喜欢。
她说喜欢。
喜欢我！
这句神仙一样降临的话语，在陆巡整个身体中震荡回响。
狂喜的震颤之后，随之而来的是警惕的不安。
真的吗？
“幸运小狗。”她又说，好像是无意的补充。
但他立刻放下心来。
林风临看陆巡一副凝神静气的样子，好笑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的运气应该从此变好了。”他的语气起初很轻，后来笃定。
然后他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看着她。
“林风临，我这个人，你知道，我很多年的脑子都是混乱的，行为是出格的，说话是应激的，成绩是不行的，未来是不想的……我真的完全就是个讨人厌的异类，只有这一点我是清楚的。”
“所以我一直没有想过什么好事。或者说，像我这样的人，就算好事真的发生，我也认不出来，不会习惯，反而会觉得是陷阱，是大坑，是要在我升起奢望之后狠狠重创我的阴谋。”
“到时候会有人说，你看他多可笑，竟然会觉得自己值得，配得上那种好事。没有自知之明的接受和相信，比单纯的失败更容易招来嘲笑。”
“我确实害怕嘲笑。我一直是个胆小鬼，我没有发觉，以为自己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勇敢。”
“我停滞不前的人生，是因为你而重新流动。”
“我开始会尝试用新的角度去看世界，看别人，不再害怕犯错或摔倒，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才发现我其实是拥有很多很多的，只是我一直不肯去看见。”
“你让我重新成为我自己，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从前我没有说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但是现在我想说了，我想让你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我无法表达的重要。”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脸越来越红，但是眼神毫不躲闪。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感受，每时每刻。”
“现在，你说喜欢我，是因为可怜我吗？”
“因为没关系的，我不会被你的拒绝击倒，不会纠缠或者拖累你。我很坚强的。”
说到最后，到底带上了一点哽咽。
但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林风临盘腿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情绪从兴奋激动过渡到平静超脱，再跳跃到被抛弃后的心如死灰。
她有点疑惑。
为什么他流露出那种……好像已经想完一辈子的沉重感？
什么可怜，拒绝，纠缠，拖累，哪来的呢？
她刚刚什么也没说吧？
怎么就感觉他已经一个人演完了一部苦情戏，盛大谢幕了？
她有说要收回喜欢吗？
奇了怪了，她是真的喜欢他呀，不然她闲得没事在这听他说一大通获奖感言？
一开始听着还有点欣慰自得，怎么他讲着讲着又给自己讲落选了？
林风临大惑不解。
可能她真的不太懂男人。
算了，没必要懂。
她招招手。
陆巡熟练地蹲在她面前，准备听从她的一切要求。
林风临四下望了望，长长的看台上人不多，离这里大概都有个五六米的样子。
听是听不见，但要是有个什么动作，无意中转头瞥见也是有可能的。
注意形象，还是找个没人的地儿吧。
于是她小声指挥陆巡：“用你的狗耳朵听听，学校里哪个方向的人最少，我们现在偷偷溜过去。”
陆巡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帽子下兴奋的毛绒耳朵已经当场立正，精神抖擞地接受了任务。
他细听了一会儿，说了一个方向。
林风临立刻推着他站起来，高高兴兴和他一起出发了。
原中占地面积挺广，花草树木都挺茂盛的，甚至后门附近有个角落还做了小桥流水，和假山的人造景。
当然了，辉煌都是过去的，现在的原中，经费是永远不足的，设施是一直没人管的。
这儿的小木桥年久失修，走上去吱呀作响，木头斑驳开裂，看着就一股凄凉味。
底下的流水也没了，干巴巴的一个池子，只有各色的圆润石头还在天空下闪着光。
陆巡领着林风临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他循着静来的，或者说，跟着鸟叫声来的。
大部分地方都是人声嘈杂，但这个方向能听到隐约鸟叫，是最人迹稀少的。
林风临觉得有点稀奇，还有点刺激，像在学校里探险。
这个地方她在原中上学上了一年多，竟然从来没发现过。
好神奇，像破旧的世外桃源。
人影儿都没有，只有几只不怕人的鸟，停在木桥的扶手上歪头梳毛。
她愉快地走过去，摸摸假山的石头，踩踩会叫的小桥，心里觉得很放松。
陆巡的心情却十分沉重。
他问了林风临的真实心意，然后她就叫他找个没人的地方。
不是要拒绝他是做什么？
她真的很好，竟然如此顾及他的自尊。
可是……破桥破池破石头，大树大草大乌鸦。
在这里被拒绝，感觉更萧瑟了。
陆巡低着头跟着她，第一次体会到了语文书上说的“哀景衬哀情”。
而林风临，仔细查看一番约会环境，觉得超级浪漫又隐蔽。
于是，她回过身，一把掀掉了陆巡头上的帽子，直接扔在了地上。
雪白招摇的两只毛绒绒狗耳，在天光下可爱得惊人。
她扑了上去。
揉揉揉！捏捏捏！
好舒服的绒毛！
好漂亮的形状！
手感还是这么好！
林风临后悔戒色了。
人生的意义反正肯定不在戒色！
美好的事物就要用心体会！
她充满幸福感地挂在陆巡身上，撸狗耳朵撸得很起劲。
而陆巡……已经完全吓呆了。
从林风临往他身上跳开始。
下意识伸手接住她之后，他就完全不会动了。
只是在林风临拍拍他手臂的时候，会机械地握住她的腰，把她再往上送送，好让她摸的时候省点力。
但是……她在他怀里！
她在他身上！
还一直在说好可爱好喜欢什么的。
她什么意思呀？
不拒绝他了吗？
还是要摸完再拒绝啊？
陆巡内心煎熬又激动，揽着她的手不自觉用力。
下一秒，立刻被捶了一下。
然后他就像个木偶一样，被林风临指挥着换姿势，蹲了个马步，好让她踩着大腿借力。
陆巡一直兢兢业业地稳住身体，好让她在他的头上作乱。
但是……她越来越过分了。
感觉快骑到他头上去了。
陆巡的身体从头顶开始发热，一直热到指尖，然后……
林风临的腰间一紧，就被他腾空抱了下来。
刚落地，她就不满地问：“怎么了？”
不是都答应他的表白了吗？
她也表白了。
摸两下怎么了？
现在，严格来说，这对毛绒耳朵，她应该有无限的使用权才对！
陆巡别过眼不敢看她，胡乱说道：“我……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可能我太虚了，我身体不好，就是……不能长时间的……”
林风临：？
你那么高，看着那么结实，就这？
摸耳朵也会不舒服？
还是半蹲着撑不住了？
这也太弱了！！
怪不得人家都说谈恋爱要考察呢。
她摇摇头，但还是意犹未尽地走上前去，提议道：“那你坐在地上让我摸呗。这样总行了吧？”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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