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四月后,北市的气温稳定上升。
陶涓家的客厅和卧室的窗户都朝阳,天气晴朗时阳光投进来,晒得人直犯困。
不过,太阳下山后依旧得开电暖气保命。
市政供暖在两周前停了,她家又在顶楼,家里有时比隆冬时还要冷。
窗外的梧桐终于露出一点绿意,相信再过不久绿色会越来越多。
陶涓看着还有点秃的窗景很是期待,自从她搬进这里,几乎还没在白天欣赏过满目绿叶的窗景,大好时光都在格子间当牛马,回到家天早黑了。
春天生机勃勃,让她有种莫名的信心,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即便几天前申悦明遗憾地告诉她,院领导没同意她的提议,决定继续等方舟派人里调整模型,顾问这事暂时没戏。
陶涓也不意外,她认真过考虑顾清泽的建议,跟李英策律师聊过后,衡量利弊,准备开个应用开发的工作室,资料已经提交,估计营业执照马上就能办下来。
工作室听起来要比个人靠谱些,她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积蓄再加上刚收到的补偿金,足够支付一个帮手一年的工资。
如果能接下更多工程,她负责主干和关键部分,把不太重要的活分出去,也找人接零工,以后再慢慢扩张,说不定真不用再当牛马了。
曹艺萱说这主意很好,以后咱们改当小手工业者、小作坊主!
收到工作室营业执照这天陶涓非常开心,她向李律师道谢,可惜曹艺萱还在拍戏,不然高低得出去喝几杯小酒庆祝一下。
曹艺萱也挺遗憾,她这部戏拍得不顺利,前几天女一号意外坠马受伤,女二号动了心思想加戏上位,两边的经纪公司一直在撕,蓝总也觉得这是个为她争取更多戏份的机会——剧组里气氛紧张得随时要撕起来。
傍晚忽然有人敲门,陶涓还以为是曹艺萱订的祝贺鲜花到了,打开门挺惊讶,是顾清泽!
他递给她一束花,“恭喜你。”
花束是不同颜色的剑兰,陶涓觉得似曾相识,她接过花,请他进来,“我还说怎么你没回复我。”
收到执照后拍了照分享给他和曹艺萱——这主意还是他出的。曹艺萱打来电话聊了半天,顾清泽一声不吭,她还以为他没看到。
“这么大的事只在微信上回复一下怎么够?”他又递给她一个扁扁的盒子,“还有这个。”
她打开盒子,竟然是一个画框,尺寸刚好能放进工作室的注册证书。
她惊喜,“你怎么想到的?”
开门前她正在搜这个尺寸的画框。
顾清泽微笑。怎么会想不到呢?
陶涓在滨市的家里除了挂着各种照片,还有她和她爸妈的学位证书,获奖证书。
从她决定开工作室,递交申请材料,他就定制了这个画框。
陶涓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小心把执照抚平放进画框固定好,拿到她用盆栽和置物架隔出的“工作间”,左打量右打量,犹豫着挂在哪里更好。
顾清泽走过来,指向窗口旁边那面墙,“挂在那里吧,不会被阳光直晒。”
“好。”她找出胶贴挂画钩,移动椅子,想要站上去,他接过挂画钩,“我来。”
他站在凳子上,轻轻松松贴好挂画钩,托着画框比一比,“正么?”
她退后一点歪头看了看,“正好。”
他跳下凳子,递给她画框,“一小时后才可以挂上。”
她突然问:“你待会儿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顾清泽愣一下,“好的。”
她带他去那间她和曹艺萱常去的铜锅涮肉,“去年冬天,我被方舟开除了一个多月还没收到补偿金,有一天去找他们要钱,结果被晾在那一上午,只好走了。那天还下了第一场雪……然后我和曹艺萱就来这儿吃饭了。”
顾清泽不敢相信。
他记得那天的初雪,他到方舟,希望能看到她,可是她并不在。原来她其实就在他附近。
“那时候真没想到会有今天。”陶涓要了瓶500毫升的燕京啤酒,给两人倒上,举起杯,“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他和她碰碰酒杯,啤酒很凉,有点苦涩。
饭店给的杯子其实是用来喝白酒的,比她的拳头还要小一点,她一口喝完,又给自己倒一杯,“那天太平的人来方舟参观,你也来了吧?”
顾清泽顿时感到耳朵里像有根铁丝断掉,“铮”的一声,他想移开目光,可陶涓凝视着他,他不得不和她对视。
他也无法对她撒谎,“是。我也来了。”
陶涓点点头,又喝口啤酒,“这在太平都算不上秘密,你为什么不敢跟我说?”
重逢之后他对这件事只字不提,不仅如此,她还有种感觉,他不想让她知道。可这又怎么瞒得住?
顾清泽捏紧酒杯,心脏一下一下重击在心口,要向她坦白吗?
告诉她这些年他一直想要靠近她,又不敢打听她过得怎么样,所以只能关注着她工作的公司?然后猜测她都参与了什么项目?
不。不行。还太早了。
哪怕是他自己,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都会觉得他的行为不仅难以理解,还透着怪异。
这根本就是介于失智的狂热与变态的跟踪狂之间的行为。
那……不坦白?
不坦白的话,要隐瞒?撒谎?还是哀求她不要再追问下去?
看来,她是真的没有收到那封电邮。
她眼中的好奇渐渐多了一丝不安,“怎么了?”
他用力吞咽一下,“我……”说了一个字就觉得嗓子干涩得难耐,他举起啤酒杯猛喝一口,冰冷的啤酒顺着喉咙冲下来,让他恢复一点镇静,“我,我怕你又说我是去看你笑话的。”
陶涓想起两人重逢那一天的事,又想起多年前互放狠话决裂那天的情形,忽然心生感叹,少年时不懂为什么庄子说人生如白驹过隙,时至今日才真正明白了。
她看向顾清泽,他和她一样是肉体凡胎,难以抵挡时光洪流的侵蚀,他再也不是那时愤怒而骄傲的少年,虽然依旧俊美,可眉心早早生出细细的竖纹,蹙眉时更加明显,每当这时就显得格外威严沉肃,他一定时常皱眉才会这样。
唉,他这样拥有一切的人,竟然也不能天天开心。
她轻轻笑,跟他碰碰酒杯,“以后你不用怕了,我吃了你送的冰淇淋,已经原谅你了。”
然后,她看到顾清泽居然如释重负呼了口气,他眉心终于也展开了。
她不禁好奇:“要是那天真见到我,你会跟我说什么?”
顾清泽举杯一口气喝干啤酒,重重放下酒杯:“我会让你立刻辞职,跟我走!离开那个狗屁地方!方舟的人都是silly dicks!然后——我们一起开公司,挖方舟墙角!抢它客户!把它挤出市场!让它无立足之地!最后拆分它的业务大甩卖!”
他每说一句,陶涓就大声附和“好好好!”,她哈哈大笑,心底那点郁气今天终于全发出来了。
这瓶啤酒很快喝完了,陶涓叫服务员再来一瓶,顾清泽阻止她,“你得遵医嘱!”
陶涓坚持,“再来一瓶。你知道我的量的,等我彻底好了,直接搬一箱在家喝,喝晕就地一躺!”
顾清泽一笑,没再劝。
服务员拿来啤酒,他把酒瓶放在自己这边,每次给自己倒得满满的,给她就少倒一点,然后给她夹菜,让她能喝得慢一点。
菜吃完了,也吃饱了,陶涓又跟老板要了一盘凉拌黄瓜,也没真想吃,她放下筷子,感到酒意慢慢上来,脸颊微微发烫,唇齿也有些绵绵的,托着下巴问他:“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意兴阑珊,“跟你一比简直没一件拿得出手的,反而倒是你以前劝我别干的破事干了不少。”
她低头笑了,“我以前劝你别干的事可太多了!”小到别在不到10度的天气只穿一条单裤出门,大到别乱开趴体敞开家门来者不拒……
嗯……
也不知道他现在还会开泳池派对吗?
搞不好比从前玩得更大呢。
几年前——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更早?她去医院找周测,在医生休息室等他下手术时无聊地翻看杂志,翻到一本过期的八卦周刊,封面是当时和某女星闹出世纪大分手的章公子,他身旁跟他勾肩搭背的人竟是顾清泽!
她立即抓紧杂志细看——这两人背后是著名的摩纳哥蒙特卡罗大赌场,周刊标题耸动又诱人好奇——《失恋不 emo 改 “狂欢”?豪门公子情断后放纵!》
《游艇宴辣妹相伴破 “痴情” 人设!》……
翻开杂志,图文并茂了整整三四页,解说章公子如何在摩纳哥赌场挥金如土,如何乘着私人游艇带众靓女出海狂欢。
照片里游艇上众美女穿着比基尼围住章公子,其中一张照片里,顾清泽从游艇走下,头发凌乱衬衫敞开,狗仔的镜头有些失焦,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红光,身后跟着两三个金发碧眼晒成金棕色的“辣妹”。
当时她啪一下合上杂志,胃里像有两股热流在翻腾。
她等了十分钟才重新打开杂志,在字里行间搜索,却只找到只言片语,记者的重点是章秀钟,顾清泽的姓名都没提,只潦草提到章公子的表弟和他一同出游。
冷静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又气,又失望,又难过。
她那么努力过想让他不要浪费他的天资,失败了。
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还是像其他纨绔那样声色犬马混日子去了。
陶涓抬眼看看坐在身边的顾清泽,可他看起来、闻起来都没有那种“堕落”的味道。
顾清泽看着她,“我这些年,只做出一些用钱赚钱的算法模型。不像你,你做的东西有医疗方面的,能辅助外科医生完成更精密的手术,还也有航空领域的,回收卫星和太空舱……”
“你看,你这么厉害,做了这么多厉害的东西——还有那个叫萝卜头的医疗机器人,虽然还只是雏形,但我能看出来你的算法架构很棒,你设计的算法有种灵气,之前我跟章秀钟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算法设计师,他说那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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