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被调包是秘事,仪仗中随行的婢女内侍并不知情,楚珩将贴身服侍之人换成侍卫,不许外人近身。
可侍卫皆是男子,照顾青棠多有不便,就冒险留下两名婢女,但她们并不能见到“庆王”,只服侍庆王的“贴身婢女”。
婢女们不免好奇,“贴身婢女”生得小家碧玉,楚楚动人,月事腹痛这样的小病就能让庆王疼惜不已,还专门请了郎中来诊治。
试问什么样的女子才有这样的待遇,必是庆王殿下的心尖宠。
但庆王的房中事,她们不敢多言,只尽心服侍。
屋内,青棠因楚珩的调侃而赌气,本就因腹痛没有胃口,这下更吃不下去,婢女们不明所以,服侍地更加小心翼翼。
屋外,楚珩正听周林回禀庆王行程。
庆王离开后路途顺利,没人察觉也无人尾随,大约十日后抵达京城。
他们这一行人则要随时准备应对太子的行刺。
原计,划仪仗队伍只在这个驿馆用午膳,但青棠身体有恙,楚珩临时决定暂居于此。
周林颇有顾虑,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况且带着个女子也多有不便,劝道:“世子,青棠姑娘体弱,不如……”
他说得犹犹豫豫,世子对这位姑娘太不一般,竟然为她轻易改了计划,以前可是令出如山,从未出尔反尔过。
果然,建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我自有安排,下去吧。”
楚珩有自己的计划,只是没到实施的契机,只要不离开队伍,就能确保安全。
夜色渐浓,月华如练,落在他眼里变得晦暗不明。
婢女们出了房间,他去看青棠。
青棠又喝了一次药好,气色明显好转,恢复了精神也有力气去想离开的事,她打算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乘人不备时悄悄离开。
正想着,楚珩进来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细品,一副不走了的架势。
青棠看他就来气,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楚珩不紧不慢地回答:“这是我的住处。”
“那我走。”青棠不与他废话,毫不犹豫地抬脚,驿馆这么大,总会有住处。
“站住。”楚珩道:“你现在是庆王的贴身婢女,自然要贴身服侍,别人知道你出屋子,会起疑。”
青棠这才明白了“贴身婢女”的深层意思,面色腾得红起来,看来今晚要住一间屋子了。
她恨自己明白得太晚,那些同行之人要如何看待她、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她,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忍了下来,率先坐到床上,“我睡床,你睡地上。”
楚珩哑然失笑,“庆王殿下冻出病来,可是死罪。”
青棠捂着肚子咬咬牙:“我睡地上。”
楚珩痛快回答:“好呀!”。
青棠发觉又被耍了,恨得牙痒痒,想骂他却只憋出一句:“平江,你究竟要怎样?”
“怎么又忘了?叫阿兄。”楚珩不再逗她,“好了,安心到床上睡吧。”
他搬过屏风摆开,将卧房隔成两半,到屏风外搬过圈椅坐上去,双脚往桌上一搭,抱臂阖眼。
以前行军戍边,什么荒山野岭没睡过,睡椅子算不得什么。
半晌听不到里面动静,楚珩试探着问:“青棠,睡了吗?”
没有回答,看来还气着,不过是开个玩笑,至于这样吗?
气性怎么变大了?他想不明白,渐渐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沙沙声响起。
又落雨了。
湿气渗入窗户,裹着炭火的温度,屋内变得粘腻潮热。
楚珩睁眼,周遭换了天地,竹椅竹床,分明在荷花塘的罗家。
正欲去寻青棠,一双纤柔的手臂从后腰绕上来,指尖如蛇般在身上游走,又如藤蔓攀附,缠得温柔却紧实。
体内烈火不受控制地窜起,烧得他面色通红、浑身燥热,理智一寸寸化为灰烬,神思被勾缠着陷落。
转身!
一个音告诉他,只要转身,就能灭了火气,让他释放,给他痛快。
呼吸愈发急促,小腹至腿间一片压抑,终是忍不住仰头长呼一口气,握那腕子将人拉入怀中,吻上花瓣似的两片唇。
绵软,香甜,像被蜜糖浸泡,像被甘霖滋润。
“平江……”
柔媚的声音钻进耳朵,听着好生熟悉。
青棠?
猛地睁眼,看见那女子分明是长这和青棠的一模一样的脸。
心脏狠狠一跳,满身□□化作冷汗散出,楚珩从梦中惊醒。
原来是个梦……
幸好是个梦……
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黑暗中瞥见一道人影,刚平复心又警惕起来,伸手去摸身边佩刀。
定睛一看,原来是青棠。
她站在暗处紧紧抱着被子,怯生生地说道:“是我,天凉,给你拿被子。”
楚珩忙将刀藏在身后,单手接过被子,心中懊恼无比,一定是吓到她了,也不知刚才做梦时自己的样子如何,她又看去了多少。
好在青棠没有说什么,关好窗子,回了屏风内。
楚珩躺回椅子里,用被子把头蒙住。
梦中之景明晰可辨,他不明白为何会生出这样的绮梦来,那可是义妹呀。
他抹了一把脸,都怪萧正那个心思龌龊的家伙,明里暗里地暗示自己喜欢青棠,才让他生出这样的念头。
他强行按下羞恼不安,拥着被子上的温暖又暗喜起来。
青棠虽然与他置气,可还给他担心他冷,给他送来被子。
她是关心他的。
只是件平常小事,可楚珩心里起了感激与喜悦,也是这点感激和喜悦,令他后半夜没能睡着。
次日东方鱼肚白时,青棠醒来,并不见楚珩在屋内,她也不找,边让婢女传膳边收拾包裹。
东西不多,只有一套衣裙并一把短刀,早膳剩余的几个馒头也包好。
最后看了一眼房间,想了想还是走到书案,提笔写了张告别的字条。
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趁着侍卫交接之时,她快步出门贴上墙根,像只老鼠一样轻手轻脚地慢慢朝大门摸去。
她躬着身边走边观察,环视四周顾不上看前面,一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东西。
坚硬地如石头一般,磕得她头疼。
视线内只有黑色衣摆,因侍卫皆着黑衣,她便以为是院中侍卫。
心砰砰直跳,却也不慌,快速思考,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能糊弄过去。
目光顺着衣摆向上,掠过腰带衣襟,直至楚珩的脸出现在视野中,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楚珩换了一身黑衣,半束着头发,淡淡香气萦绕在周身,显然是刚沐浴完。
刚才撞到的硬物是他的胸膛。
被抓个现行,青棠瞬间慌了神,脑子一片空白,腿脚发软竟有些站不住,扶着墙暗道一声:完了。
她复又低下头去,可那宽阔的胸膛和颀长的身形像一座山一样堵在跟前,以至于她觉着自己完全被阴影笼罩住,随之而来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吞了口口水,笨拙地解释道:“我只是,只是出来转转……”
楚珩看着她,话却是对身后的周林说:“今日值守侍卫一律杖责十棍。”
“是。”周林领命。
青棠再次咽了口水,搂着包裹的手臂紧了紧,也没酿成大祸,何至于罚得这样重,分明是杀鸡给猴看。
被楚珩提着后领回到房间时,字条上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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