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风轻轻带过世间一切良辰美景,响铃声悠悠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江雪明循着声音看去,后亭瓦檐下有一木横悬着两条素白绸带,一侧绘之海棠花枝,花蕊交合,繁盛美丽;一侧绘之山水燕雀。中间垂落两盏哑光铜铃,下边缀着玉珠与流苏,风动铃响,悠长绵延。
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
沈应灼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这个风铃,为她解释,“这是我兄长先前花重金找人制出来的,一直就挂在这了,也不允许旁人动。”
“宁国公喜欢风铃?”江雪明问他。
沈应灼双手一摊,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檐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禾风哥说只要我兄长感到心烦的时候就会来这坐坐,看着风铃发呆,然后心情就莫名其妙变好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谈话间,谈月和禾风无事便找了过来,看着眼前两个小主子温馨的一幕,明春也不自觉露出了欣慰的笑。
她先前还忧心萧崇的事会给二小姐带来不可磨灭的阴影,但如今看来倒是白担心了。
禾风也很欣慰自家的小公子终于不是之前那副混世魔王的模样了。
“其实柳公子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浮不堪。”禾风突然出声。
明春微怔,目光未移,“为何同我说起这个。”
“柳公子与我家主子是至交好友。”他将怀里的剑稍稍往上提了提,剑鞘无声透着寒厉,“我与柳公子也相识已久。”
他始终默默注视前方,语调缓慢像是在叙说一件故事,“这些年我做过最多的事,就是在暗处护卫柳公子,柳家势大,在朝堂上亦位高权重。按理来说,柳公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一生本该顺遂如意。”
“可惜,柳公子生父不喜他的生母也不喜他,很小的时候经常被他的父亲冷眼旁观,事事不顺。直到在他七岁那年他的父亲新娶了一位续弦,还有了一个小他两岁的弟弟。”他语气缓缓,“之后柳公子在府里的生活更加举步维艰,因为那位新夫人和他的弟弟都不喜他。”
“即便柳公子的生母早已去世,可说到底柳公子还是柳家的嫡长子,对柳二公子亦有威胁,所以从小到大柳公子就开始受到不少暗杀。”禾风撇头,余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黑睫,接着说,“若没有主子相护,柳公子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明春打断他,眼神平静。
“我原先很忌惮你。”禾风如实说,“可主子说他相信燕云将军所以也相信你,柳公子似乎喜欢你,在襄州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他,觉得他可怜,我只是想告诉你,柳公子是个好人,我只是希望你。”他默了片刻,才道,“希望你不要觉得他是个不好的人。”
“上京对他的流言蜚语是他故意做出来给柳夫人看的,都不是真的。”
明春面无表情听完禾风的话,声线平静无波,“我知道了。”
见她这般不在乎的模样,禾风也没再多说,只是没再开口静静的待在她的身侧。
两人瞬间沉默下去,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禾风只是在心里替柳清则叹了口气。
柳清则心悦明春,可人家姑娘明显是对他不感兴趣,寻常人若是听完他的这番遭遇都会露出一种可怜同情的表情,明春却只是冷漠的丢下一句她知道了。
这倒是让禾风没有想到的。
柳公子,多保重吧。
他在心里默默为柳清则鼓励。
不知情的柳清则走在街上倏尔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谁想我了?”
......
江同舒同沈别将裴渊清的事说开之后,两人一同前去后院寻人,并肩走在他身侧,那股清幽的松木香又萦绕在她鼻尖,明明气味不算浓烈,却让她无法忽视。
“你帮了我,你弟弟又帮了我妹妹,我们将军府怎么欠你们国公府这么多人情。”江同舒没头没脑开玩笑似的来了这么一句。
沈别睨了她一眼,“是啊,欠了我这么多人情,却一次都没还过。”
“那你想要我怎么还?”江同舒皱眉,她的确想不出能帮沈别什么,他有权势有地位,也不缺银子,这个世上除了陛下似乎也没人能够对他造成威胁,“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我都能替你做。”
“若我就是要你杀人放火呢?”沈别停下脚步,视线紧紧凝着她。
江同舒也停留住步伐,眉头紧锁,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片刻后她才抬起头与他直视,敞然道,“那我就得看你要杀的是谁,放的是谁家的火了。”
沈别一怔,倒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明明方才还信誓旦旦说除了杀人放火其他什么事都能做,现在又说看杀谁放的谁家的火。
这人变脸还真是快。
“我不用你替我杀人放火,要是哪日我看谁不顺眼自然会派人动手,何须劳烦燕云将军动手。”沈别面色不改的说出这句令人惊悚的话,可不知是不是江同舒的错觉,面前人的眉眼似乎柔和了几分。
“那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该怎么报答宁国公了。”江同舒抬步继续往前走。
“叫我的表字吧。”沈别忽然的开口,让她身形一僵,脚步倏然慢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比起她的慌乱震惊,沈别目光坦荡,没有一丝妄图逃避的意思,“以后不要叫我宁国公,我也不会叫你燕云将军。”
他慢慢逼近她,俯下身子,那双向来充满了审视和警惕的双目此时此刻只留下了江同舒的模样,他字字句句清晰入耳,“我叫你平嘉,你便唤我长云。”
什么?
江同舒瞳孔睁大,不敢相信这种荒谬无状的话竟然是从沈别嘴里说出来的。
表字,唯有家中亲人和关系匪浅的好友这么叫,又或是.....互通心意的爱人才会。
这个想法一出,江同舒只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从襄州回来之后自己就很不正常,真得寻个日子去找温娩看看脉象了。
“平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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