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顾名思义,指个体或系统发生过程中,机能衰减到完全消失的现象。
将这个现象放到向导和哨兵身上,却非退化成上一阶段的普通人,而是动物。
白寻夏离开白塔的时间,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白塔在白寻夏请辞后的第二个月,发布官方红头文件,将“退化”一词层层传递到沈苗所在的科室。
当这种词汇现象被大众熟知时,对应隐秘事件的发生必定过去很多年,且数不胜数。
也就是说,有数不清没有公开的真实案例表明,哨兵和向导会因病退化成精神体所对外展现的动物状态。
可人毕竟是人,精神体只是精神体,不曾真正做过动物……
“是这样。”沈苗解释不多,“但科波菲尔那边的人,已经向洲际洲会提交历史文件,要求官方承认兽人时代。”
“倘若洲际洲会盖章,哨兵和向导的退化现象就会被定性成返祖。”
基因病变退化返祖成兽人。这种事前所未闻,白寻夏几乎要吼出那句“这简直是危言耸听”的世纪老梗。
自从洲际洲会掌权,大多定义背后的事件都不曾公开。
白寻夏侧目看了眼高悬的太阳,到夜幕降临,那个地方便是一轮粉覆银白的圆月。
好比这颗不被官方承认,被地外文明炸毁过重塑的月球,即使人体因为向哨基因检测,查到过数据微量的远古兽人基因,不被官方认可兽人统治的时代,那么兽人就不曾存在过。
可现在忽然就有人向洲际洲会呈交证据,还是沈苗曾跟过的教授对立面的科波菲尔带的团队。这个做事只讲效率结果,不求道德伦理,世俗理性的医学团队,能光明正大地提交不被人接受的历史……
上面知道的内情或许早几年就混乱得焦头烂额,就像用纸去包裹一团火,对下快捂不住了。
那么阿卡索呢?会说话的黄金蟒为什么会出现在阿卡索?
白寻夏嘴唇翕动,没能把话问出口,她能看出来,沈苗最近太累了。
而且沈苗目前任职白塔医疗部,参与医学科研甚少,能给离开白塔已久的白寻夏透露的只有这些。
她叫白寻夏不要多想,阿卡索的事她不会上报白塔,至于会说话的黄金蟒,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如果像那些经典的电影开场,从某间地下实验室里逃出来的,他身上指不定携带了多少病原体。
沈苗建议白寻夏在她来之前,把黄金蟒隔离起来。
中间助理来叫沈苗,电话不得不中断。
白寻夏回过身,看了眼仍被鲁斯咬在嘴里的黄金蟒,视线上移,最后停在鲁斯脸上。
似冬季的波尔多黎海,茫茫灰蓝中剔透的悲伤忧郁满溢出来,她脸上藏不住的焦虑不安刺痛他,雪豹颊上的胡须慌乱地抖动。
鲁斯不清楚那通电话说了些什么,隐约听到“兽人”“退化”之类,他无法理解的词汇。他试图探寻深处的记忆,找到它们的含义。
但他只是一只能力有限的雪豹,再努力也做不了太多。
鲁斯松开嘴,不曾过度挣扎的黄金蟒徒然落地,摔在地毯上,砸得肉闷响。他顾不得凭空出现的危险蟒蛇,大步迈开,朝神色慌乱的白寻夏踱步去。
记得某个夜晚,并非他睡不着,照顾胡乱踢被的白寻夏的夜晚。
他久违熟睡,却被梦魇着,梦中看不清的“白人”把他团团围住,数不清的针头刺入他的身体。
难受低闷的鸣叫自喉间呻吟,他想睁开眼,又抵抗不了睡梦的黑暗,被拖拽回去。
鲁斯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梦里,心灰意冷地放弃抵抗。
却有只手,抚过他的头,他的脊背,捏了捏他的长尾,拍拍他。头顶响起不成曲调的调子,白寻夏哼着他从未听过的歌,把他从那场噩梦中生生拉拽出来。
醒来的雪豹浑身发冷,吐出的红舌不断在颊边胡乱舔着,待情绪稳定,欲向小姑娘表明谢意。
抬眸却见,白寻夏仍睡着,她没醒,可她安抚他的手一刻不停地在他身上抚摸着。
似梦游似呓语,她好像在哼唱菲洛普星的安眠曲。
“我亲爱的孩子啊,粉月高悬,浩瀚的宇宙在等你。”
“我可爱的孩子,请闭上双眼,去数星星。”
他不曾有过这首歌的记忆,怪异的是,白寻夏跑调地哼哼,他竟一耳就听出来了,似是身体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她抱着他,那样紧,即使睡梦也没将他抛下。
埃夫隆看不惯他图一点儿温情,轻易倒戈白寻夏,帮人类做事。
爱德华不满他,受了白寻夏的恩惠,却自高一等地要同她索求平等。
鲁斯夹在中间,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错处。他不过是一只知恩图报的雪豹,用极具尊严的方式,去回报好几年来不曾获得过的善意。
他走到白寻夏面前坐立,长尾安放在身后,稍弯曲,将她圈入他的领地。
心脏密密麻麻好似针扎的感觉,雪豹无从解释,他倾身,松软的毛发蹭过白寻夏的脸,脑袋用力顶着。
再焦虑的面容,也受不住这样的安慰,白寻夏的表情很快恢复平和。
带软刺的舌便舔上她的脸颊,扫过她的眉眼。
“我没事……”白寻夏的解释略显苍白无力。
她想得太多,太密,担惊受怕在所难免。
两人之间的亲昵被扑腾翅膀飞来的爱德华打断,白寻夏下意识摊开手接住他,他便顺势而为,在白寻夏怀中坐下,而后扬起脖颈,大骂鲁斯道貌岸然,装模作样,以下犯上。
鲁斯一如既往地不回嘴,斑点长尾圈纳白寻夏,陪她静静地坐着。
蛇被白寻夏隔离起来。
用一个弧形的玻璃罩子,罩住一条身长七米,还得温声细语地请他自己把身子卷起来,才能完全关住的黄金蟒。
亮丽的颜色配上具有浪漫主义色彩的玻璃罩,场面一度穿越进旧世纪的某本童话故事。
仿佛关住的不是蛇,而是一朵开放,需要保护的金玫瑰。但当他将脑袋扬起便知,玻璃罩已然化作潘多拉的魔盒。
白寻夏蹲在不远的位置,用开罐器撬黄金蟒选中的肉罐头。
虽然不清楚这条会说话的蛇的来历,更不知晓他的好坏,但先给他喂吃的吧,能吃就能活,能活也就好养活。
她抬起玻璃罩的一角,把倒进食碗里的罐头肉推进去。
玻璃罩很小,蛇又巨大,多余的空间只能容纳下一只食碗。
白寻夏感觉抱歉:“对不起,得先把你关起来。”
低头囫囵吞下鹿肉的黄金蟒,听见她的话,抬起的三角头顿了顿:“为什么道歉?我偷吃了你好多东西。”
常年躲在暗处偷窥,他是完全知晓白寻夏对老鼠的怨怼,也知她放的捕鼠器和老鼠药都在哪些角落。
黄金蟒不喜欢人,不喜欢光亮,蛇一类的生物似乎天生和阴湿挂钩。
也因这样的天性,他躲藏得很好,同白寻夏和她养的宠物,同吃同住大半年,没被抓到过。
以往都在鲁斯和爱德华去客厅用餐,白寻夏开着观光车到处投喂时,他才会出来。
若非入冬,波尔多黎海域特有的潮湿阴冷,影响到他,他不会在这个时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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