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尸体，林清瑶一开始还会拿出手绢，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盖在这些弟子们脸上，但眼看里面的尸体越来越多，她不可能一一都照顾过来，只能作罢。
这些弟子当中有来自正教三大派的，还有些不知名的小派，甚至还有前来求学的普通人。但无论是谁，全部都命陨在花弄影的扇下。
走到大殿内侧时，苏念已经出离愤怒了。
但她还是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花弄影服用了归清丹，武功已经登峰造极，恐怕在武林里也再难有敌手，仅凭她们三人是无法抵挡她的。
苏念想来想去，想起云清玄刚刚说过的话。
唯有扰乱她的心神，也许才能迫使她停下来。
她下定决心，林清瑶带路，三人一同来到了之前被挪开的霜月君的神像之下。
苏念之前匆忙，并没有仔细查看这座神像，如今走到了神像脚下，她才举起手中的火折子，看清了神像的面容。
这是一尊十分诡异的石像。
之前苏念只看清了一个朦胧的轮廓，看她面容柔和，因此猜测是位貌美的女子。但真的凑近看了，这才发现这位传说中的霜月君根本说不上貌美，甚至有些丑陋。
她脸上布满了交错的疤痕和伤口，与林清瑶同样戴了半副面纱。但这副面纱只能勉强遮住她下半张脸，在黑乎乎的大殿中，不但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反而衬得她越发瘆人。
常人供奉神像，通常都会请雕刻的技师美化被雕刻者的形态、面容，这样反常且略显可怖的石雕，她还是第一次见。
苏念皱了皱眉：“霜月君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霜月君年轻时也是貌美之人。”林清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神像行了个大礼。
随后缓缓说道：“只是她后来爱上了不该爱的男子，那男人是个有妇之夫，蒙骗霜月君良久，还害她......”
“如何？”
林清瑶抿抿唇：“......害她失去了生育能力。”
“霜月君知道真相后，自毁容貌，并搬来锁云潭，收养了一批被人遗弃的女婴，将她们养大成人，并且有严令......”
“什么严令？”
“凡有貌美弟子，需自毁容貌，不可与男子之间产生任何情愫或纠葛。就连出门时也要用白纱覆面，不可显露真容。”
苏念愣了愣。
“不过这条件太过严苛，只推行了二三十年便被废除了，到了揽风君和清弦君这一代，连覆面纱也不用了。”林清瑶道，“但绝不可与男子之间有情爱，这点一直保留下来。听雪楼中的弟子都是各地被人遗弃的婴孩，其中女孩最多，这也是听雪楼中女弟子居多的原因。”
“霜月君也是个可怜人。”苏念道。
因为男子体质更健硕，也更适合练武，因此武林各派中都是男子居多。
也就是药王谷主修药道，对身体素质不甚看重，谷中弟子男女数量才相当。
而听雪楼这样以女子为尊的门派，正魔数十派中也就这么一家而已。可想而知当年建立听雪楼，又在一百年间将它发扬光大到如此地步，听雪楼中的弟子们花费了多大的心血。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
霜月君创建听雪楼初衷是好意，可传到了揽风君花弄影手中，却早就变了味道。
林清瑶在石像侧面的墙壁上摸索了一阵，借着火光找到了一小块微弱的凸起，她轻轻按了一下。
只听咔擦一声脆响。
这是一处精心设计的机关。
苏念举起手中的火折子，伴随着齿轮咔咔转动的声音，她看到一条木阶梯缓缓从天上落下，带下一地尘土。
火折子的光亮微弱，她看不到头顶有什么东西。
这座大殿比她想象中更加宽大宏伟，在黑暗中变幻莫测，她的本能在告诉自己前面一定有什么巨大的危险，可她的意志却强迫自己必须向前。
木头阶梯显然已经放了很久，踩在上面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
万籁俱寂中，只有苏念手中烛火的噼啪声，和她们脚下的木头变形声。
云清玄走在最前，苏念在中间，林清瑶断后。
三人为了将声响降到最低，都屏气凝神，用内力吊着一口气。
云清玄留给苏念的是一个背影，因为走在前面，他站的位置比苏念高出两个阶梯。苏念跟在后面，只能看到他干净的衣袍下摆，和劲瘦的腰身。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生出了一种错觉。
在药王谷时，她年岁小，身高也刚刚到云清玄的腰间。每次她张开双臂想去抱云清玄时，只能抱住他的大腿，与现在的视角一般无二。
她眨眨眼睛。
仿佛这十五年之间的事都是一场可怕的幻梦，现在才是梦醒。她看着面前那人跟着动作左右晃动的衣摆，忍不住伸出手去抓。
云清玄因为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神，转头看去。
苏念和林清瑶两颗圆滚滚的脑袋从黑暗中一左一右冒了出来。
他喉结轻微滚动了下，低声道：“怎么了？”
苏念一愣，松开手指。
“没什么。”
又补了一句：“你小心些。”
她看着那角松开后逐渐变得平整的衣摆，那是藏青色的，不是她记忆中的墨绿。
木阶梯一路延伸到二层的回廊。
在大殿中站着时，苏念从未注意过大殿有这么高。她们三人足足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到木阶梯的尽头，这里连着一条细长狭窄的回廊。
回廊中再无任何蜡烛之类照明的东西，火折子照明的范围不过五步之内。不过好在这一夜已经快要过去，头顶隐隐照射下些微弱的光亮。
苏念凑近回廊内侧的墙壁，上面画着一些斑驳快要脱落的壁画。
“这都是最早霜月君掌管听雪楼时留下的壁画，揽风君和清弦君接任后重修听雪楼，便把这些壁画都拓下来，移到这里了。”林清瑶解释道。
苏念看了两眼，无非是些女子因为爱慕男子而遭遇的落魄下场。她心说霜月君果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知当年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让她伤心成这样。
不过，既然被放置在了二层的回廊，那便是不常给弟子们见到的，看来揽风君和清弦君并不太认可她的告诫。
三人挑了个方向向前走了一阵，苏念又被墙上的另一幅壁画吸引了。
这幅画明显与其他的不太一样。
虽然颜色和图案都有些脱落，但她能看出这幅画讲述的并不是单纯的男女之事，而是有些别的寓意。
画上是一群身着听雪楼服饰的女弟子们，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们死的死伤的伤。而凌驾于众人头顶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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