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昙慌了片刻,两手紧紧绞着帕子,跪下听旨。
“圣天承运,皇帝诏曰,卫氏有女,温婉贤淑,资质聪慧,婚配遂宁军节度使裴蕴山,朕闻之甚喜,允宜恩赉,又听闻此女恪慎居心,宜室著其母仪,兹以覃恩,封尔为淑人,并赐玉如意一柄,宫缎五十匹,赤金镶宝头面一幅,纹银千两……”
卫昙只听到个开头,记住“淑人”二字便久久不能回神,无暇再听那一长串的赏赐名目,随着身旁的裴蕴山一同谢恩,再一同站起来接旨,后面便是裴蕴山打点传旨太监,好一番热闹。
前面的宴席显然还没完,裴蕴山在她耳边匆匆说了句:“饿了就让人伺候些吃食,不需等我。”
“还有,盖头不必带着了,太闷。”
语毕,他大步离开,卫昙身边的喧嚣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丫鬟的娇声感叹。
“小姐,您的好日子要来了。”
“您现在可有诰命在身,往后谁都要高看一等。”
“这都是宫中顶顶好的东西,平生能见一次都不容易呢。”
如意扶着她进去,在绣凳上坐下,揭了盖头,卫昙这才回了神,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些御赐之物,尤其是被封了“淑人”之事,她更是如在做梦。
本还以为皇帝的圣旨是凶多吉少,那日在冷宫,废太子对她做下的事实在难堪,可就算是废太子,也是皇族之人,不是她这等小民可以企及的,若是皇帝想着保全皇家颜面,保不齐就要把她……
她不敢深想,不知为何皇帝还要大赏于她,或许是因为裴蕴山?
如果真是如此,那裴蕴山在朝中的地位实在重要,长公主定然是要用她来牵制这人,至少是想拉拢。
这么战战兢兢地想了一会,又喝了几盏茶,吃了些糕点垫肚,她的心神才松懈了一些,外面又来了人,丫鬟们欢喜地去开门,下一瞬却有些胆怯地叫道:“碧微姑姑!”
卫昙“嗖”地站起身,碧微带着两个女使已经来到她跟前,一左一右两个女使手上都端着东西,碧微挑眉打量她,赞道:“表姑娘真是好颜色,纵然是白了头,也是绝色无双。”
卫昙只淡笑,等着她的下一句。
长公主让她来,不可能是赐东西那么简单。
碧微也不兜圈子了,直言道:“圣上体恤裴将军劳苦功高,赐下不少好东西,长公主殿下念在往日情分上,也有几样东西赏给你,接着吧。”
“那盒中的东西,是公主特意给裴将军备下的,你可要伺候好。”
“公主殿下知你喜欢岭南点心,每三日便会让朱雀街的铺子送一些过来,你切莫辜负公主一番心意。”
卫昙脸上一滞,谢了恩。
“行吧,那就祝裴将军和夫人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碧微说着话,别有深意地望了眼那两个赐下的锦盒。
卫昙只觉她的笑瘆人得慌,心跳得七上八下,待她走后,忙让人拴上门,亲自打开了那两个锦盒。
“这是什么?”如意瞪圆了眼。
丫鬟们都围过来,只见其中一个锦盒中放着一小撮黑头发,还有一片衣角,另一个里面放着一粒药丸。
银屏见多识广,推测道:“这头发软软地,细细地,好似婴童的胎发。”
闻言,丫鬟们脸上现出惊惧之色,唯独卫昙神色淡淡,手却是颤颤巍巍地摸了摸那撮头发,眼中晦涩,半晌后才闭眼道:“好好收起来。”
这定然就是她女儿的胎发。
长公主想做什么?
喜气盈盈的新房内顿时像被蒙上一层阴影,连红烛的光都暗淡了几分。
丫鬟们仔细收好东西,想安慰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倒是卫昙手上仔细摩挲着那粒药丸陷入沉思。
银屏闻了好一会这药丸,没看出什么门道,卫昙盯着药丸,皱眉看向那锦盒,心中微动,将锦盒的内衬全拆掉,赫然发现一行字-溶水,无色无味。
卫昙瞟了一眼,立刻将其放在红烛上。
刹那间,刺耳的纸条成了一撮白灰。
丫鬟们无言地看着,谁都不敢问这信的意思,只见卫昙紧蹙着眉,还在嗅闻那粒药丸。
***
将军府的前厅里依然是觥筹交错,新郎裴蕴山被众多同僚包围着,一杯接着一杯,他依然面不改色,来者不拒。
今日这筵席是镇北侯府操持的,请客颇为讲究,只递了帖子给京中相熟的同僚,并非人人都请,除了长公主府,皇家那几位王爷和公主,镇北侯一个都没请,是以,各位同僚都放开了喝,没什么顾忌。
七虎和五云跟在他身侧,现下两人的脸上已经现出几分担忧,两人对了个眼色,等下一位来敬酒的说完,他们便截了将军的酒杯,“这位大人见谅,将军已经醉了,我们代喝……”
那位大人无法,只得说随意,就在这当儿,外头一声“荣王殿下驾到”让大家都住了声。
方才有内侍来传旨,又有长公主殿下来送礼,如今荣王也来了,镇北侯和裴蕴山对望了一眼,双双前去迎接。
荣王一身华贵紫袍,身后跟着一众亲随,颇为随和地让他们免礼,随后他的亲随便捧出了贺礼。
“荣王殿下赏御酒十坛,金镶宝石绦环一条,御制蜀锦五匹……”
众人听着这一长串的礼单,心领神会,裴蕴山心中如临大敌,面上则是规矩地谢恩,请荣王上座。
荣王一坐下便举起了杯,“裴将军,恭喜你抱得美人归。”
荣王的酒,裴蕴山不得不喝。
“多谢荣王殿下。”
他一饮而尽,荣王还不罢休,“今日不醉不归。”
这次荣王让人倒的却是随从带来的酒,“这酒叫不醉不归,乃是佳酿,听闻裴将军是好酒之人,今日就让你来品品,到底好不好。”
裴蕴山不着痕迹地望了眼养父镇北侯崔吉,崔侯爷淡淡颔首:“今日倒是沾了蕴山的福,我才能品到此等好酒。”
荣王一幅要把酒言欢的模样,命人倒酒。
这一喝就喝了快一个时辰。
裴蕴山无法抽身,后来只得装醉才得以抽身,摇摇晃晃地躲到一边,才问七虎,“后院可还好?”
七虎只得说实话,“长公主送了东西进去。”
他蹙眉:“送的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七虎欲言又止,还是藏不住话,“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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