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昙进门就见到那日来送聘礼的英武男子和一众兄弟,除了这几个熟面孔,还来了好几个面善的仆妇。
男子们在整理物件,仆妇们和安嬷嬷说话投契,做着添喜气的事,贴喜字,窗花,也在细说明日大婚,吉时是何时,如何出门。
周遭热闹非凡,屋子里大红灯笼高挂起,欢声笑语都融进一团鲜艳的红色中。
唯有当事人卫昙全身素白,怔愣在这团团红色中,少顷,她的素白外衣被人卸去,安嬷嬷捧出了簇新的红色嫁衣。
“小姐,将军心细,这嫁衣都准备了两套,怕您穿的不合身,临时又让人送来一套小的,您试试?”
卫昙摸着那丝滑的锦缎,喃喃道:“原先那套只是腰身大了些,也不碍事。”
“就是呢,我们也都说合适的,不知将军怎么就知道腰身大了。”
卫昙听安嬷嬷念叨着将军将军,脑中竟然禁不住地浮现那人棱角分明的脸庞来,铜棕的肤色,幽深的亮眸……
新嫁衣当真配她的身子配得天衣无缝,安嬷嬷看着镜中姑娘婀娜的身姿,下一瞬却落下泪来,“这样子才算是嫁人,我总算可以笑着去见老爷和夫人了。”
“嬷嬷!”卫昙转身替她擦泪,“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要答应。”
“姑娘啊,您说什么,我怎么会不答应呢!”安嬷嬷破涕为笑。
“那好,明日我出阁,给您敬茶。”
“什么?”她反应过来,“这可不行,我……”
“不行,您得答应。”卫昙娇俏一笑,“可不能反悔哦。”
***
这一夜,安嬷嬷像小时带卫昙一般,搂着她睡觉,说了许多话。
她一会摸着姑娘的细软银丝,一会又摸了摸她没有二两肉的腰间,还有背上隐约可摸到的鞭痕,心疼道:“怎么那么瘦?我日后去地下怎么向夫人交代啊。”
“梁端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这个裴将军看起来是个好人,为了娶您可是花了心思,一定会好好待人。”
“以后您走的远远的,听说将军是西北人,等羌人议和后就要回西北,您跟他走吧。”
卫昙缩在锦被里半梦半醒,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半个字都不曾漏出,只是手指紧紧拽着安嬷嬷的衣角,如同小时候那般。
冬夜漫长又寒冷,屋里的炭烧的旺,她又紧靠着安嬷嬷,浑身闷出细密的汗,头晕脑胀之间竟开始做起梦来。
氤氲的温泉中雾气腾腾,就在她置身其中的那一刹那,岸上的人和物都消失不见,林间树枝摇晃,她的呼声惊起雀鸟扑腾震翅,温润的水波震荡起来,推着她不由自主地去找岸边,找支撑物。
温热的潮气如同山雾一般,浓烈到看不清眼前。
水波越来越大力地撞击着她的身体,她愈加惊慌,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两只手在水面竭力地找着救命稻草,她真的抓到了什么,心中一喜,奋力地去拉住水中那根东西,很结实的稻草……
双手牢牢地抓着那根东西,然而她湿润而涨红的脸颊突地煞白,因为她看清飘在水面的东西只是一条鞭子。
货真价实的一根鞭子。
和往常落在她身上的鞭子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点,她下意识地收回手搂住自己的双肩,真实的抽痛感袭上来。
水中的鞭子好像活过来了,一下又一下地抽在她身上。
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清澈的水面渐渐被染红,腥膻不已。
卫昙的头越埋越低,下一瞬便要沉入这一潭红水中,她猛地一睁眼,豁然发现岸上空无一人,温泉潺潺地包裹着她,水面白茫茫一片,烟波浩渺,鞭子看不见了,她心中的惶恐更甚,害怕暗处的鞭子随时抽出来。
她奋力拨动着水波,终于穿越了一层薄雾,抵岸在即。
待她抵达岸边的一霎,一个如山一般的魁梧身影挡在她面前。
避无可避,她一头撞到了那人古铜色的胸前。
不知为何,温润的水波突然全部褪去,她和他赤身裸体地站在一片荒芜的干涸土地上。
卫昙惊呼着,青葱的十指下意识在古铜的墙壁上乱抓一气,那人毫无动作,只是沉眼望着小猫抓挠的浅淡痕迹。
她听到他说:“姑娘抓伤了我,怎么办?”
“姑娘,姑娘,你怎地这么多汗?”
安嬷嬷的嘟囔把卫昙从这场不知结局的梦中拉回来,她茫然地瞪着眼,任由她们梳洗。
今日不一样,小院子里早就有了动静。
如意听到房里的动静,喜滋滋地捧着喜服进来了,打趣道:“小姐等急了吧。”
卫昙怔怔地看着铜镜,还在想着梦中最后那一幕,裴蕴山低眸凝视着她,眼神分明带着杀气。
她浑身一抖,如意和安嬷嬷都过来嘘寒问暖,往她身上披上件灰鼠皮的大袄,“姑娘是不是着凉了?”
“没。”她终是回神,“什么时辰了?”
“约莫快卯时了,小姐别急,今日的吉时要到辰时正呢。”如意欢天喜地,开始给她梳头,妆台上摆满了珠翠,她先取了粉白的宝石珠花,又取了金簪和步摇在卫昙头上比划,笑的合不拢嘴,“真好看啊,小姐今日一定能艳冠京城。”
卫昙眼中古井无波地,“一头白发,怎么艳冠京城?”
闻言,大家俱是一默。
只有银屏胆子大,反应快,笑呵呵地说:“夫人,将军就喜欢你这样的,就算您满头银丝,那也比别人好看。”
安嬷嬷侧目,微微挑眉,“过来领赏。”
卫昙也跟着笑出了一声。
***
状元府。
冬日晨雾还没散去,仆从如流水一般地涌入到澄心院,热水,热茶往里面送,热气腾腾的点心和人参汤装在食盒里保着温,只等着公主和驸马起来时就能用上。
热水送进去了,端着热茶的正踏过门槛,掀开珠帘,里间却忽然“刺啦”几声。
是什么打翻落地了。
碧微姑姑的斥责声顿起:“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快出去。”
送茶的小丫鬟顿足不前,手都开始哆嗦,碧微斥走了前面的两人,冷眼一凛,“还不进去!”
丫鬟连忙低头进去,将热茶奉上,正在铜镜前端看自己美貌的长公主倒是接过了茶,只是茶才到嘴边,刺耳的声音接憧而至,滚烫的热水越过碎裂的瓷片淌地满地都是,一直流到跪扶在地的丫鬟手上,她一动不敢动,嘴里求饶着。
“一群废物,拖出去。”
碧微给那小丫鬟一个眼色,丫鬟连滚带爬地奔出去,房内落针可闻,她弯腰先捡起那几块破瓷片,方才站定到长公主身后,嘘着主子的脸色,笑道:“驸马爷每日上朝早,不敢惊扰殿下,若是您挂念他,大可亲自去大理寺瞧瞧。”
公主嘴硬:“他有什么值得我瞧的。”
“是,驸马爷日日在公主眼皮子底下,最近更是对公主体贴入微,您不是去瞧他,您只是心血来潮想去大理寺问问公案,这总可以吧?”
“就你会说话。”公主终于扯了抹笑,“只是父皇早两日身体抱恙,说好了罢朝三日,他今日起这么早是去做什么?你别告诉我他去了大理寺上值。”
“……”碧微知晓瞒不过去,干脆说实话,“听人说,他差人去里巷瞧那位去了,可惜人家没空理,镇北侯府和裴蕴山的人把院子都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他想进去也要掂量自己的脸面,驸马爷早前还和裴将军交了手,裴蕴山是个狠角色,似乎极为看中卫昙……”
眼见着长公主的颜色越发难看,碧微不敢再说,索性提议道:“按我说,殿下对这种狐媚女子太仁慈了,大可直接发卖到青楼,驸马爷哪里还会再碰她这么个脏了身子的女人。”
“呵,你真的以为他不会?男人的心思都贱着呢,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长公主抓了只金簪在手中,盯着那锋利的尾端,“我那疯癫的哥哥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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