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吟回到阴主殿时,碰上将要出殿的谢必安,对方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就踩着寂静无声的脚步离开。
想到孟姝说谢必安是会躲起来郁闷的性格,她莫名从他的背影品出一丝不乐。
阴主殿既是鬼王殿下的办公厅,也是宋庭真的起居殿。正对着阴主殿大门的案桌上一如既往堆着山高的卷宗,宋庭真坐在椅子上长发拖地,埋在成山的文书里未曾抬头。
见他在忙,魏长吟抬起脚步就要去书房。
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一道颀长身影跟在她身后,和她迈着相同方向的步子。她只当他要去书房拿其他的案宗。
书房新摆了一个美人塌,魏长吟直觉是为她准备的,走去从善如流坐下。
她从堆在塌角的书中翻出一本,才看一行字,一沓卷宗被搁在了她摊开放在小几的话本上。刚生出一点纳闷的情绪,抬头和那双深红眸子对视,就听他沉声解释:
“一共一百八十九起。”
“时间跨越近两百年,这是阴曹司和拘魂司共同找出的案宗。”宋庭真下意识拨动手上的扳指:“或许有些太过隐秘难以辨认,但至少有一百八十九起无魂案。”
“其实无魂的例子在阴界并不罕见,乘船过渡河被河中的鬼怪吃掉的例子屡见不鲜,起初拘魂司并没有重视。”
“近两年变频繁,才引起阴曹司的注意。”
“我想,你不久前去轮回司,孟婆应当和你提过。”
宋庭真怀疑无魂案和鬼僧宁昼生有关,魏长吟不难猜到原因。和渡河中那个想要吞噬她魂魄的忘川魅影一样,两个理由:一,增强实力,二,续命。
如此规模的魂魄吞噬,持续时间之长,只能说明,宁昼生始终没能找到将神格塑全成为真神的办法。
但,也只是怀疑。
“我们的合作已经开始。”魏长吟随意翻了翻案宗。
“哦?”宋庭真行动稍滞:“这么说,你已经准备好了?”
“菩提树生花不能白用。”
时间回到魏长吟回阴界的前三日。
若没有展出和拍卖,吟春楼则大门紧闭。路过的人下意识对这栋占据燕都绝佳位置却门可罗雀的高楼投去目光。虽好奇时常无人光临的原因,但又对吟春楼的神秘习以为常,仅是打量一息,就收回目光踏上自己的路途。
与行路人想象的不同,吟春楼此时很热闹。
往日不见踪影的店小二们分布在楼内各处,捏住抹布提着桶擦门匾或家具,或者拿着把对小二的体型而言很大的笤帚扫地。
魏长吟就坐在大堂中央正对展台,大腹便便的贾福严站在展台下抬手对展台上飘动的小二们用法力下指令,使得没有头脑的小二们像随风吹动的纸张,在展台上艰难地表演了一场诡异的西厢记。
“嘿嘿……”贾福严尬笑两声,显然同样被伤害了眼睛,他讪讪给自己找了台阶:“目前技艺还不太成熟。”
此前宋庭真提过,吟春楼其实是个聚阴阵。
所以在这个地方,一般正常人是待不住的,除了秋苏这种身负鬼契的活人。
贾福严身为一个忙碌的鬼差,阴管鬼王大小事务,阳管吟春楼要务,自然没有时间整理吟春楼杂事,更不能指示属于宋庭真奴仆的秋苏来替他做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于是向宋庭真索要了一群鬼傀儡。
也就是这些没头没脑眼神呆滞的店小二们。
说起来,这些鬼傀儡和一般的鬼魂差不多,夜晚可以在人界出行,先前那批送到毓州商贾宅门口的药包,就是鬼傀儡当的驿差。
展示了一番训鬼傀儡的破烂技术,贾福严暂时放弃了试图给她找更多乐子的计划,开始简单说明这几日的情况。
和预料的大体相同。
听雨阁正式在民众间打响了名头,这是第一个目的。
“魏姑娘,他们要如何得到与你取得联系的办法?”贾福严挥手将鬼傀儡收入袖中:“包药的纸想必大部分人会扔掉,有谁能发现那张纸里藏着另一行字?”
魏长吟笑而不语。
能有谁呢?当然是有心之人。
一双眼迷蒙着缓缓睁开,初醒来的眼部肿胀感还未散去,区毅先看见了一张硕大的脸,脸上小眼睛瞪得溜圆,微张的口唇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口水。
他立即嫌弃地挥开对方,刚想骂一句,意外地反应过来自己恢复了力气。
“老爷,你醒了!”守床的小厮惊喜地喊出一句,随即趴在床边呜呜哭诉起来:“老爷昨晚喝了药就昏睡过去,发起滔天洪水一样的夜汗,小的好容易擦干,又马上出了汗,擦也擦不完。”
夸张地形容完,小厮讷讷道:“小的还以为老爷要不行了……”
“胡说!”区毅中气十足地训他:“我这不是好好的。”
“现在是好好的。”小厮缩缩脖子,后怕地咽咽口水:“小的没文化说不明白,夜间那会,真有点吓人。”
“几时了?”
“眼下已近巳时。”小厮偏头看了一眼门窗透入室内的大亮天光:“卯正时分门房送来消息,佐证了老爷的猜测,昨日的药包确实出自听雨阁,药包中放了菩提树生花。”
晨间他听闻这个消息后大喜,想着自家老爷病肯定要好了,可卧在床上的老爷没有一点苏醒的痕迹,害他担心好久。
自己这次也算是与老爷同甘共苦,想来,月例应该要涨了吧?
心中暗喜的小厮悄悄抬头观察老爷的神情,却看见对方的视线始终落在窗边,他顺着看去,发现老爷在看昨晚那张包过药的桑皮纸,目光定定眉头紧皱,不知在思索什么。
“你去将烛台点起来。”
青天白日的点什么蜡烛?小厮在心里嘀嘀咕咕,站起身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将烛台点了。
区毅连衣服都没换,合着寝衣就将那张绘着银月的桑皮纸拿起来,他再次使用了昨晚一样的方法,透着光,依就只能看见那朵花。
“你将烛台举起来。”
小厮听从指令端着烛台底座,在区毅的指挥下不断更换位置。
连着守了几天夜已经精神不济,更何况这几天他还是在生死交加的胆颤心惊中度过的,脑中紧绷的弦一松就有浓浓困倦袭来,他见自家老爷因一无所获而表情严肃,只能勉强维持住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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