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万物皆可留,唯有时光停不住。
一晃眼,世间纷纷扰扰已经过去八-九年光阴。
仙山上日复一日不晓日光蹉跎,人世间已是变化了好几番。
纣王九年入秋,朝歌突变风云。先是西岐世子伯邑考无故自戕,而后西伯侯姬昌为异人所掳带出天牢。不过一日光景,姬昌便现身于万里之外的西岐城中。
朝歌朝廷大为震怒,群臣激愤不已。纣王正欲派兵镇压西岐,却有国舅爷苏全忠巡查各处军机关要完毕,上呈文书百斤竹简,直将天下八百诸侯告了个七成。
尤其是镇守各处关隘的将侯,个个恶事做绝,不与百姓留余地,为人臣子凡能犯下的错处,这些守将没有一个漏过。
纣王看过苏全忠所报,气得脸色通红。大王宠臣尤浑不肯错失良机排除异己。尤浑连忙迎风上奏:“西岐之反不过表象病症,大商的病根其实是这些骄奢淫逸的边关守将。这些守将镇守各处要隘,实如黄泥筑城的堤坝,面上结实,却敌不过丁点风吹浪打。”
“此等病根不除,无论西岐、东鲁,亦或南都、北海,只要谋逆皆能成事,叫那天幕成真!”
“西岐姬发文弱,勇猛远不及东鲁姜文焕、南都鄂顺。姬发好比圈中绵羊,姜文焕、鄂顺却是山上猛虎眈眈欲要下山害人。绵羊岂能与猛虎相争?臣惶恐,天幕其实是一场骗局。大王真正要提防的是姜文焕与鄂顺!”
旁边一大臣歪歪嘴,颇有见地道:“两虎相争,绵羊未必不能得利。”
尤浑斜瞥了那大臣一眼,不屑冷哼一声。而后尤浑继续上谏言道:“攘外必先安内。此事虽有剜肉剔骨之痛,眼下毕竟三藩势弱,正该好好整治这些蠹虫,避免酿成真正的大祸!”
尤浑这话一出,无论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狗东西,此时在朝臣中是一呼百应。众多文秀纷纷呼喝,与尤浑呼应,鼓动纣王彻查与严惩八百诸侯。
唯有亚相比干实在觉得不能在此时兴这样的事,连忙出列劝阻。又有元戎府主事武成王黄飞虎,可谓是天下武将头领,各处守关大将都可算是他的门下。此时黄飞虎也是不得不挺身而出。
纣王虽然震怒苏全忠上书的各处罪状,但是要他对全大商的武将动刀子,饶是纣王这般独断专行的暴君也不禁在心里掂量,打起鼓来。
常言道,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蹬鹰。纣王不得不忧虑,万一这天下的武将都被逼反了,殷商岂非“遍地开花”?
纣王自忖勇冠天下,也知道强拳难敌四手。这么个搞法,实在是个自毁城墙的昏招。
照惯例欺负欺负西边耕地的就算了,一国之君岂能与天下人为敌?
就在这时,挑起这一日朝堂争端的苏全忠忽然出列,陈诉眼下严惩各处武将,非是好事。
苏全忠将心比心道:“臣下本是诸侯守将之身,最是清楚各地诸侯倚重的是什么。”
“陛下,何不将臣下今日所陈公布天下,只略作惩处,而后要各处守将将功折罪,将他们调离封地镇守别处?各处地方皆有贵族派系,盘根错节。新官上任必然与这些地方贵族势力互相掣肘。如此两相监督,武将们再不敢肆意妄为,只会勤勉为国不肯懈怠半分。”
纣王闻言,大喜,忍不住称赞苏全忠:“妙哉。国舅爱孤。”
亚相比干见大王没有被尤浑之流说动,没有对殷商的守将喊打喊杀,便退了下去。虽说姬昌逃了,但是姬昌返回西岐后完全没有反商的举动。就是姬发小儿也不曾听闻他一同回去了西岐。
比干暗道,尤浑虽奸,眼神却利索。眼下殷商紧要提防的就是姜文焕与鄂顺这两个堂而皇之反了的乱臣贼子!
趁着姬昌老迈、姬发年幼,西岐尚未异动,朝廷好好梳理各处守关将领,扎实了各处关卡的守备力量,亦是正经。
武成王却是面色大变,连声惊呼不可:“此时正值多事之秋。怎能把武将们调离他们的封地?兴军作战最是忌讳掣肘,一时误便失去了战场时机,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啊!”
“大王,此事万万不能成!”武成王猛然跪倒在地,声嘶力竭祈求纣王不要听信苏全忠所言。黄飞虎宽广的额头重重砸在地砖上,没两下就磕出了鲜血。
纣王冷冷瞧着不停磕头的武成王,瞧着这个自边关晋升入京的大元帅,瞧着他将一张硬朗面孔弄得血污一团,丑陋不堪。
纣王不由得嗤笑出声。
武成王的王爵非是纣王赏赐,而是先王所定。
殷商从古至今升迁如此迅猛之人,有先例也只商初伊尹一人。
但是黄飞虎的本事在纣王看来,远远不及丞相伊尹一根手指头。
在黄飞虎这人身上,先王当真眼瞎得很。
纣王尚且记恨黄飞虎办事不力,才叫姬发逃走这件事。若非黄飞虎同崇侯虎一般无能,他这个当大王的何须面对今日这些?
大王冷漠下令:“武成王既为元戎府元帅,当为天下武将做表率。便由黄家开始,调离封地吧。”
黄飞虎虎躯一震,怎样也料不到,大王会最先拿黄家开刀。
却说苏全忠巡查八百诸侯,岂能一路清汤寡水的过来?他归京后出了百斤重的奏书,还将八百诸侯贿赂他的财宝尽数进献到了纣王面前。
纣王瞧着这些比国库多出两倍不止的财富,眼睛都红了,越发坚定心念,要将苏全忠的谏言推行下去。
穷养困病,富生奸心,世上从无顺遂好命道。纣王骤然得了这样一笔大财,心恍神移再难定性。纣王是一会儿计划建造巍峨高楼与富丽宫殿,震慑天下诸侯。一会儿他又要建造牢狱,异想天开设计十大酷刑,用以惩罚忤逆他的罪臣。
朝中大臣纷纷奏书,不肯听从。纣王大怒,笑问比干:“王叔觉得,这笔钱财当如何用?”
王叔对答:“如今天时不利,一年寒过一年,各种灾祸不曾断过。这些钱财看着多,其实是杯水车薪。”
纣王冷笑:“武将骄奢文官饕餮,取孤钱财做事,何异于上次诸臣?尔等家中资产缘何不拿出来救灾?”
比干一震,想不到大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竟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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