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结束后,吕雉没有离开前殿,她依照之前送膳时描摹的路线,找到了嫪毐的寝殿。
意外的是嫪毐寝殿里防备的侍卫远不如今夜前殿那般,吕雉提着食盒,蹲在雪里观察了许久,果然看到嫪毐到了夜里请来了几位士人。
她差不多等待了小半个时辰,然后趁着夜色,提着食盒堂而皇之走到了门前,侍卫低声喝止,吕雉低头忙道:“几位大人,我是娘娘遣来给长信侯送解酒汤的。”
见侍卫不信,吕雉一边亮出食盒里的东西,一边地上自己的腰牌,几人见了腰牌,质疑的神情稍缓,但还是没有直接放她进去,他们冷着脸,对着吕雉道:“那就等我们向大人通传。”
吕雉“欸”了一声,待那人不耐烦的转过头来,她讪讪道:“有必要通传吗?这可是娘娘的东西,要是凉了娘娘的心意,你我都担待不起。”
“通传一会儿凉的了汤吗?少在这胡搅蛮缠,”侍卫喝道,“老实在这里呆着。”
吕雉堆起来的笑顿时散了,见一个侍卫呆着,另一个侍卫进去,左右张望着,盘算着嫪毐发现不对时该怎么逃走,正想着嫪毐竟然让她进去了。
吕雉心下警惕,但现下也不好错失良机,便硬着头皮,走进屋子,屋里灯火通明,嫪毐和几位士人坐在屏风后,人影在屏风上描摹出一个巨大的怪兽。
这显然是一件书房,里里外外都塞上了竹简,整个房间都漫着书墨的香味儿。
吕雉屏住呼吸,隔着屏风,弯下腰,恭敬地喊了一声:“长信侯。”
“把汤放过来就走吧。”
吕雉低声应诺,一边慢走一边巡视证据可能存在的位置。
“怎么走的这么慢。”才过了片刻,嫪毐就催促。
吕雉于是不敢耽搁太久,三步并两步快步走来,然后打开食盒,亮出食盒里的醒酒汤。
吕雉低着头,不敢直视嫪毐,只能用余光瞥他身边几个士人的长相,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显然没把她当回事,想继续刚刚的话题说:“大人,太后的玺令已经发下去了,再过几日咸阳……”
嫪毐端着汤碗,“欸”了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抿了一口,意味不明地说:“这汤不像娘娘膳房里的味道,有点咸了。”
赵太后殿里是有单独膳房的,味道自然和大膳房里的不一样。
吕雉心跳如鼓,面上却无表现,低下头,回:“膳房一直是这个味道,或许今夜掌厨的多放了一勺盐……我不知,大人,我只是个送膳的。”
嫪毐打量着她,良久,道:“抬起头来。”
吕雉抬起头,眼神却飘忽不定,她还在看机要文书可能放在哪里。
嫪毐哼了一声,问:“对我的书房很感兴趣?”
“大人天人之姿,”吕雉解释道,“小人只是害怕直视大人。”
嫪毐用指尖摩挲汤碗,又道:“你看起来既面生又很面熟啊。”
吕雉答:“大人日理万机,记不住小人很正常。”
“你既然是我殿里的,又怎么会替娘娘送汤?”
“如今大秦诸项大事仰仗大人操持,娘娘信任大人,与大人情谊深厚,不分彼此。”
嫪毐看着她,吕雉目光落地,始终不肯直视他,良久,才听嫪毐放下汤碗,说:“回去吧。”
吕雉俯首应诺。
言罢,她倒退着离殿,然后走到屏风后顺手将摆在青铜树上通明的灯盏倾倒在桌案下,然后掩上门快速离去。
待她走了,嫪毐冷道:“这个人不对劲。”
身旁的门客不解,吕雉与他有问有答,没什么异常,甚至一开始的试探吕雉也没有慌乱手脚,从始至终都很正常。
“不对,”嫪毐说,“我没见过这么冷静的家伙。”
众人忽的恍然,一个低阶宦官怎么会在对上嫪毐时对答如流呢。
嫪毐指示一个人,道:“不要打草惊蛇,你出去叫几个人偷偷跟着他,我要看看他究竟是谁派来的。”
那人应诺,快步走了出去。
然而,外头的人刚接到追上吕雉的指令,就听屋子里人传来惊呼声:“不好了,走水了!”
本要追吕雉的侍卫看向吕雉遥远的背影猛地一怔,一咬牙放弃了追她,反过头来去扑灭书房里突如其来的火。
今夜,她出师未捷已经在嫪毐那里暴露了,只能干脆将事情闹大,看看能不能趁乱抢到一些关键证据。
然而,这点火显然是不够把事情闹得再大一些的,她昂首大步走在大路上,光明正大的似乎接下来离宫的大火与她无关一般。
宫里终于响起“抓住喜春”的字样,吕雉一听就知道这小太监的身份也用不得了,于是自己随手扔了腰上的腰牌,一边扔腰牌一边还不闲着,拆了路上的灯盏,举起来,正打算扔到屋子里,就见赵高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问:“你在干什么?”
吕雉也不装可怜和胆怯了,她举起手里的灯盏,随手扔到另一个方向的屋子,破罐子破摔地道:“你没看到吗?我在纵火呢。”
“连累你怪不好的,装不认识我好了。”
说罢另一边的屋子立即响起人的惨叫声。
赵高连忙跑上前拉住她,打算把她拽进屋子里,结果忘了自己睡的是个大通铺,里头住满了人,刚一进去,就有股人的臭味儿,赵高听着满宫满室的呼号声,也不敢把她留在屋子里,拉着她快步朝着膳房那边的柴房走。
吕雉见他走得很快,不得不提醒他:“你走太快,太焦急,容易被发现的哦。”
赵高厉声喝道:“给我闭嘴!”
吕雉做了个缝嘴的动作,然后被他生拉硬拽丢到了柴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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