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凤山本就坐落于西昌国内,从此处出发,不过一日便可直抵王庭。千鸟一族真身多可日行千里,日出时分,便到了王城中。
通往王庭的朱漆大门紧紧闭着,有人一袭紫衣道袍,戴着张悲喜交加的面具,拢手立于城墙之上,望着自空中御风而下的红裙女娘们。
陈灵朵和少鸟族的姑娘们,穿着凤凰花般红艳绚丽的喜服,目光如刀,立于城墙之下,怒视着立于其上的男子。
按照计划,荆歌和扶生缘道他们,在暗处静待,伺机而动。而全真带领千鸟族的姑娘们,在明处同国师相对。
按理来说,三界十四洲唯一的仙君都在身边,千鸟族的姑娘们妖力也不容小觑,缘道和全真更是身怀绝技,荆歌宽慰自己可以放心,这场对峙应的结果应当是毫无悬念的,可是……
周围的一切,都让她隐隐不安。
在荆歌的想象和她所看过的地方志中,西昌王城洛都,本应人潮如织,繁华似锦,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方才凌空而飞时,洛都万千之景状尽数入了眼帘。
王庭朱墙映日,金瓦流光,殿宇连绵,确实气派恢弘。王庭外街巷纵横,闾阎扑地,其中不乏钟鸣鼎食之家。
然而,整个王都,就像是一座金雕玉砌的空中阁楼,无论是王庭还是市井,都毫无生气,不见人影。
在天上时,荆歌就已经感觉到很奇怪了,落地之后,周围的一切,更是诡异。
他们隐没气息藏在一条巷子之中。巷子两旁对立的两幢房屋,每一户人家的门窗都紧紧闭着,没有烟火气,更无人声响。
这里,就像是一座空城。
确切地说,更像是一座无人生还的……死城。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笼罩着整座城。
九狰于空中靠近这座城池时,常眯的双眸便睁开了,浑身的毛发像刺猬一样瞬间炸开了。
“这里,死过很多人。”
它是兽王,对于血腥味的辨识,异于凡人。
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烈,像野火烧过荒原,越烧越盛。荆歌捂住了心口,眉目间尽是忧虑。
扶生看了她一眼,抬手抚了下她的发顶。
“为师在,不怕。”
放在往日,扶生一开口宽慰,她定能心安,但今日也不知为何,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她心跳得更快了。
脑中乍然涌出了一个不安的念头。
荆歌猛然抬头看向扶生。
……算了,大战在即,要避谶,不能扰乱“军心”,荆歌将脑中突兀而生的不好的念头全部抛过,紧紧盯着城墙之上的男人。
无名国师双手拢在广袖之中,言语含笑:“方才,诸位从天而降时,本国师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不成想,真是天上下新娘子了。”
他声音洪厚,极具穿透力。这番话,藏身于巷口结界的荆歌几人自然也听得到。
打头阵,立于城墙之下的全真,冲着无名国师大喊,“你个假模假样的假面人,有本事面具摘了同贫僧打一场,躲在面具后面装什么大尾巴狼呢,羞不羞。”
“还有,趁早交出不僵母蛊,或者交出解蛊的方法,贫僧饶你不死。”
无名国师闻言,继续笑道:“这位高僧,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您老是为医修吧,医者仁心,当救死扶伤,悬壶济世,怎能妄下杀手,草菅人命呢?”
全真叉腰反问:“我呸,你个老匹夫管得多吗,老夫我想救谁就救谁。再说了,您算个屁的人,救你个头救!你——”
不等全真的话说完,国师突然大笑了几声,“你果然是医修。既是医修,想必,比起医术,体术就逊色多了吧。打斗,恐怕更不行了。”
“……”全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狠狠剜了国师一眼,“对付你,老夫勾勾手指就行。”
无名拢袖而站,闻言轻笑了一声:“是吗?”
话音未落,他悲喜交融的面具,突然变得扭曲,时哭时笑。紧接着,他绷直身子往前一倾,在众人的目光中,面朝大地,径直下落。
如同自毁般。
荆歌:“?”这是搞哪出?
众人一时之间也未反应过来,只见原本高立于城墙之上的国师,眨眼间便如滚石一般,砸在了地上。
嘭——!
荆歌身子一震。
城墙底下,血肉四溅,大片鲜血从国师的身下漫出。
眼前景象太过惨烈,出乎意料,令人心惊肉跳。荆歌的喉咙发干,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十分艰涩。她抱着九狰,颤颤巍巍地喊了声:“师父。”
无人应答。她恍然记起,早在国师欲坠楼之时,扶生便飞身而去,却还是慢了一步。
国师在他抵达城墙的那一刻,轰然落地。
扶生立在他身前,低眸看着自他身下溢出的一片血,慢慢散开,顺着如蛛网般常人看不见的线路,一路延伸。
果然如此。
“不好,”扶生踮脚后撤,挥袖掀起一掌灵力,掌风聚拢,将身后的姑娘们送到了缘道的身边,同全真背向而立,“缘道,用符。”
躲在巷口的缘道依言,迅速掏出一张黄纸符扔了出去。他从结界中跑出,对着符篆飘飞的方向两指并拢在空中划了几下,纸符瞬间变大,将千鸟族的姑娘们罩了进来。
陈灵朵在符篆的庇护下,朝扶生大喊:“仙君,我们可以祝你们一臂之力。”
扶生眸色冷冽,盯着血液不断延续的线脉道:“既答应了陈族长之托,本君定然不会让你们有事。还请诸位稍待片刻,自会请诸位相助。”
他知千鸟族姑娘一向有情有义,勇敢无畏,亦晓她们恩怨分明,有恩必报,若一意孤行,只将她们保护起来,定会让其心有负担,终成心结。与其如此,倒不如应了她们的请求,在保证其身安然的情况下,借其力共克法阵。
九狰见状,从荆歌的怀中挣脱而出,凌然向空中一跃,眨眼间身形放大了数倍,以本体示人,挥动着金色的羽翼飞到了扶生的身边。
“这是冥血锁魂阵?”
扶生颔首,“国师跃城楼,以身死开启了这邪阵,也是锁魂阵得以完成的最后一步。”
背对着他而立的全真,闻其言,对着半空出了几拳,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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