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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91 章

小说:

太监求生记(女穿男)

作者:

番茄炒蛋豪吃

分类:

穿越架空

殿内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皇帝那声“重重有赏”就像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桎梏,各种声音重新涌起。惊叹赞叹,阿谀奉承,如潮水般涌向御座,也分润些许泼向那个重新落座,面色沉静如水的绯红身影。

可这赞誉本身,便是新的漩涡。

关禧刚端起酒杯,便有人举杯遥敬,是方才还眼带讥诮的某位侍郎,此刻满面春风,仿佛刚才的刁难从未发生。紧接着,附和者众。勋贵武臣那边,几位都督佥事、总兵也粗豪地喊着“关公公海量”、“敬关公公一杯”,声如洪钟,不容推拒。就连一些宗室子弟,也带着新奇,举杯示意。

皇帝笑吟吟地看着,没有阻止。这便是恩宠,也是烈火烹油。

关禧心中清明,知道自己绝不能推拒。可他酒量本就不佳,这御酒又极醇厚,起初尚能维持仪态,小口啜饮,回以得体的谦辞。但敬酒者络绎不绝,理由五花八门,贺他词作惊艳,贺他得蒙圣眷,甚至有人直接道“为内缉事厂贺”。

酒杯一次次被斟满,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灼着胃腑,热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开始是薄薄一层,渐渐如染胭脂,连耳根,脖颈都透出绯色。眼前的光影开始晃动重叠,殿内的喧嚣声都隔了一层水膜,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又一巡酒过,是一位平日与徐阶走得颇近的郎中亲自执壶过来,满脸堆笑,非要与他“连饮三杯,以全今日之兴”。关禧推辞不得,三杯急酒下肚,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眼前一黑,赶紧用手撑住案几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视线有些涣散地望向御座。

萧衍的目光恰巧扫了过来,落在他酡红的脸颊和明显失焦的眼神上,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对侍立在一旁的孙得禄低声吩咐了一句。

孙得禄趋步上前,走到关禧席边,“关提督,陛下见您酒意上涌,恐伤了身子,特恩准您先行离席,回居所歇息片刻。晚些时候若精神好了,再回来伺候也不迟。”

关禧如蒙大赦,混沌的脑子强行挤出一丝清明,他挣扎着想起身谢恩,腿脚却有些发软。孙得禄眼疾手快,虚扶了一把,同时对不远处侍立的一个机灵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立刻小跑过来,与孙得禄一左一右,看似恭敬,实则半搀半扶地将关禧从席间请了起来。

“奴才……谢陛下体恤……”关禧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勉强朝着御座方向躬了躬身。

萧衍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关禧靠着那两个太监的支撑,才脚步虚浮地转身,一步步挪出这盛宴殿堂。

离开太和殿正殿,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激得关禧打了个寒颤,酒意醒了两分,但更多的是头晕目眩和四肢乏力。孙得禄并未跟来,只有那个小太监和一个看似寻常的粗使太监一左一右搀扶着他,朝着皇帝赐给他的那处位于乾元殿东侧的独立院落走去。

夜色浓重,宫灯在寒风中摇曳,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投在积雪未净的宫道上。沿途寂静,只有靴子踩在雪上的咯吱声和关禧略显粗重的呼吸。

好不容易捱到院门前,院门虚掩着。小太监推开院门,搀着关禧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和厢房都黑着灯,只有廊下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映着那株老梅疏落的枝影。

“提督,您小心门槛。”小太监低声说着,将他扶进正房,径直引向东厢,那是关禧平日歇息的房间。

东厢内炭火早已熄灭,寒气甚重。小太监点亮了桌上的烛台,又匆匆去角落的炭盆里拨弄,试图重新引燃炭火。粗使太监则将关禧扶到临窗的炕边坐下。

关禧头重脚轻,浑身燥热,胃里翻江倒海。他靠在炕沿,闭着眼,竭力压下那股强烈的呕吐感。

“水……”他含糊地吐出个字。

小太监连忙应声:“奴才这就去给您倒茶。”说着,转身走到靠墙的桌子边,拿起茶壶晃了晃,里面是空的,“提督稍候,茶壶没水了,奴才去小厨房看看,很快回来。”说罢,便匆匆推门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关禧和那个背对着他,正费力捣鼓炭盆的粗使太监。烛光昏暗,粗使太监的背影投在墙上,显得有些模糊。

关禧的意识在酒精的侵蚀下越来越昏沉,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轻盈而细碎,不似方才那粗使太监的沉重。

门被推开。

一股馥郁的异香混合着木质檀香‌气息,随风飘入。

关禧混沌的脑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疑惑,这香气……他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一抹绣着金凤纹样的朱红裙裾。

视线上移,是纤腰一束,再往上……那张脸隐在烛火与黑暗的交界处,看不真切,只有金凤步摇垂下的流苏,在昏黄光线下晃动。

是只有中宫皇后才能穿着的正红。

关禧的脑子“嗡”地一声,残留的理智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却被酒精和一股莫名窜起的燥热彻底支配,那燥热来得凶猛蹊跷,像无数细小的火苗在血液里窜动,烧得他口干舌燥,神智越发昏蒙。

“皇后……娘娘?”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试图起身行礼,身体却软得不受控制,向前一个踉跄。

那抹朱红的身影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听来有些飘忽,又带着柔婉:“关公公醉了,本宫路过此地,见灯亮着,顺道来看看。”

这声音……关禧昏沉的意识挣扎着辨别,似乎有些不同,但此刻他已无力思考。

而先前那个背对着他弄炭盆的粗使小太监,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边阴影里,低垂着头,好像不存在一般。

屋内的空气变得更加滞闷燥热。

关禧只觉得那股火越烧越旺,眼前朱红的颜色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混合着那陌生的异香,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

“热……好热……”他扯着自己绯红蟒袍的领口,眼神迷乱地盯着那抹朱红,一步步踉跄着向前。

“关公公,你放肆!”那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惊慌,朱红的身影向后退去,撞到了身后的多宝阁,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终于让关禧昏沉的意识捕捉到一丝熟悉感,但这点清明如火花,瞬间便被滔天的欲望和燥热淹没,那抹红色是此刻唯一能缓解他痛苦的源头。

他凭着本能扑了过去,伸手抓住了那朱红衣袖的一角。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纷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大力推开,火把的光亮驱散了院中的黑暗,映得窗纸一片通明。

“里面是何动静?!给哀家把门打开!”

是郑书意的声音。

东厢房的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踹开。火光涌入,照亮了屋内一片狼藉,关禧半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片撕裂的朱红锦缎,眼神涣散,满面潮红。

而他面前,柳心溪发髻微乱,正用手紧紧攥着被撕裂的袖口,脸上苍白惊怒,眼中含着屈辱的泪水,正踉跄着后退。

郑书意在一群嬷嬷太监的簇拥下,站在门口。她身上仍穿着宴席那身绛紫常服,外面罩了件厚厚的玄狐斗篷,脸上没有任何宴席上的温煦笑意,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关禧,又落在皇后身上,最后定格在那片撕裂的朱红衣袖上。

“好啊……好一个内缉事厂提督!好一个陛下眼前的红人!竟敢在宫中,在陛下赐予的居所,借酒装疯,对皇后行此禽兽不如之举!关禧,你该当何罪?!”

关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太后冰冷的声音震得浑身一激灵,残存的酒意和燥热被吓退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柳心溪此刻已由匆匆赶上前的大宫女扶住,她身体颤抖,泪水滑落,别过脸去,似是不堪受辱,更不愿多看关禧一眼。

郑书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厉声道:“将此狂悖之徒给哀家拿下!堵上嘴,捆结实了!没有哀家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这院子,更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是!”几个身材健硕,面目陌生的太监立刻如狼似虎般扑上来,不由分说地将瘫软无力的关禧死死按住,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迅速捆缚,又用布团狠狠塞住了他的嘴。

关禧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响。

郑书意这才转向柳心溪,语气稍稍缓和,“皇后受惊了。此事关乎国体天家颜面,绝不可外传。你先回宫,压压惊。这里,交给哀家处置。”

柳心溪抬起泪眼,看向太后,嘴唇翕动,最终只低低应了声:“是……母后。”便在宫女的搀扶下,步履凌乱地随着太后的人离开了这间小屋。

屋内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被捆成粽子,堵着嘴的关禧,以及两个留下看守的太监。火把的光在门外晃动,映得屋内忽明忽暗。

关禧躺在地上,手脚被缚,口不能言,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那被药物催发的燥热未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铁锈味,那不受控制,耻辱至极的反应,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无所遁形。

门口那两个留下看守的太监,眼观鼻鼻观心,垂手肃立,对地上那具濒临爆发的躯体视若无睹。

直到那双缀着明珠的凤履,踏入他的视野。

郑书意去而复返,独自一人。

她反手,掩上了房门,将门外晃动的火光与寒夜的凛冽一并隔绝。屋内霎时安静得只剩下炭盆里银骨炭偶尔的噼啪,和关禧粗重的喘息。

她走到屋子中央,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

从那被汗水浸透的乌黑额发,扫过他因竭力克制欲望而咬出血痕的嘴角,掠过剧烈起伏的胸膛,最终,落在那最醒目的地方。

停留了片刻。

没有厌恶,没有羞恼,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损毁程度,或是一剂药方的烈性。

然后,她抬了抬下巴,对门口那两个木头般的太监,淡声吩咐:“你们也出去。守在院门外,没有哀家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皇后宫里的人。”

“是。”两个太监毫无迟疑,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门外,院门被合拢的“咔哒”声隐约传来。

现在,这间充斥着异香药味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郑书意慢慢踱步,走到临窗的炕边,那里还残留着关禧之前坐卧的痕迹。她伸出戴着长长玳瑁嵌宝石护甲的手指,指尖棉过炕沿,“这香,名唤春风一度。前朝秘药,药性极烈,尤擅催动气血,放大……感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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