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根想起,前年冬天,也是这样的月光,也是这样的夜里。
那时候王寡妇也是这样扶着他胳膊,也是这样低着头说话,还不断地用丰满的胸来蹭他的胳膊。
他那时候二十出头,血气方刚,回去一夜没睡着,眼前都是她的笑脸还有那香香软软的身子,一夜未眠,翻来覆去想她说的那些话。
结果,第二天就把攒了半年的银子给她送了去。
后来呢?
后来她在村口遇见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再后来,他听说她又去找了别的男人。而且,她的家里,几乎夜夜都有不同的男人出入吧。
山根站在原地,没动。
王寡妇等了等,抬起眼看他。
月光底下,她眼角的细纹都看得清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又沉下去。
“山根,”她声音更低了,低得像蚊子哼,“你……你就不能心疼心疼嫂子?”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往山根胸口探过去。
山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王寡妇吓了一跳,抬眼看他。
山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月光照着他黑红的脸膛,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嫂子,”他说,“你手凉。”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放下去。
“回去烧碗姜汤喝。”
王寡妇嘴唇动了动,脸上那点笑挂不住了。
“山根,你……”
“嫂子,”山根打断她,“你那房顶,是去年开春新翻的。我帮村东头刘老汉家盖房的时候,亲眼看见你家男人——你家那口子还在的时候,买的都是好料。”
王寡妇的脸白了。
月光底下,那点白惨惨的,像抹了层霜。
“你……”
“嫂子,”山根转身扶着大门,“天不早了,回吧。”
说完,就把木门关上了。
门口也没了声音。
山根走了几步,忽然想笑。
他想起赵长风说过的话:“山根,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上过几回当?上了当不怕,怕的是不长记性。”
他长了。
山根把门关上,从怀里摸出那二两银子,借着月光看了看。
银子白花花的,上头还有牙印儿——是他刚才在镇上咬的,想试试成色。
他把银子揣回怀里,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灶房门口,上回王寡妇“借”走五百文钱的时候,她站在那儿,说娃儿想喝口肉汤。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
他说:“嫂子你等着,我去把那只鸡杀了。”
山根摇了摇头。
他走进灶房,找到火折子。
灶台冷冰冰的,锅里空空的。
他想了想,从墙角摸出两个红薯,塞进灶膛里烤着。
火光映在脸上,热烘烘的。
山根蹲在那儿,忽然想起王寡妇刚才往他胸口探过来的那只手。桂花油的味道还在鼻子跟前飘着。
他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红薯烤得滋滋响,皮都裂开了,露出金黄的瓤。
山根拿火钳夹出来,在手上颠了颠,剥开皮咬了一口。
烫得他直咧嘴。
他一边嚼,一边想起赵长风说的另一句话:“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银子能生崽,死的银子就只能被人叼走。”
他嚼着红薯,咧嘴笑了。
这回,他没让那母狐狸叼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他那间土坯房上,房顶的茅草黄灿灿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赵山根,你终于长脑子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赵长风从后山回来了。
他肩上扛着一捆柴,手里拎着两只野兔,走得虎虎生风。进了院子,把东西往墙角一放,眼睛就往屋里瞄。
“回来了?”林若若听见动静,掀开门帘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件做到一半的衣裳。
赵长风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明明才分开一天,怎么就跟分开了三年似的。
“嗯。”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衣裳看了看,“给我做的?”
“不然呢?”林若若抿着唇笑,“你看看合不合身,我比着你的旧衣裳裁的,也不知道准不准。”
赵长风把衣裳往身上比了比,心里头暖烘烘的:“准,肯定准。”
林若若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指尖无意间碰到他脖子,赵长风只觉得那一块皮肤都烫了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
“若若。”
“嗯?”
“我想你了。”
林若若脸一红,低头嗔道:“不是才分开一天么……”
“一天也长。”赵长风说得认真,“在山里的时候,看见什么都想起你。看见鸟想起你,看见花想起你,看见兔子都想起你。”
林若若被他逗笑了:“看见兔子想起我什么?”
“想起你昨夜里……”赵长风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几个字。
林若若耳朵腾地红了,锤了他一下:“赵长风!”
赵长风笑着把她往怀里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想就这么抱着你,什么都不干了。”
林若若窝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晚饭谁做?”
“……我去做。”
林若若“咯咯”地笑起来,笑得身子发颤。
赵长风低头看她,眉眼弯弯的,唇红齿白的,心里头软成一滩春水。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
“再笑就把你吃掉。”
林若若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院子里,山根扛着锄头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
风哥搂着嫂子,嫂子捂着嘴笑,两人之间那股子黏糊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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