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京城，李雾禾其实是不愿多提的。毕竟最后那段时光闹得太过不愉快。
如今话赶话赶到这里，此次又是陪着谢无虞出来谈生意，她即便再不想回答，也只接下柳夫人的话茬，不动声色答道，“家里做些小生意，谋生糊口而已，上不得什么台面。”
不出意外的，柳老板和柳夫人双双露出讶异之色，青州谢家可称得上是青州第一商，怎么迎娶这样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小商之女？
柳老板不愧是商人，只惊讶一瞬，便敛去眼中惊诧，脸上不露半分异样。
反倒是柳夫人，惊诧过后，迅速调整过来，拉起李雾禾的手，怜爱道，“好妹妹，不必忧心，现下有谢老板宠你疼你，再不必过以前那些苦日子了。”
柳夫人眼中慈爱之光简直要把她淹没，显然是会错了她的意，把她当成是贫困人家出来的女儿。
不过这样也好，正和她的意。不过……李雾禾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去瞥谢无虞的神情。
似有感应，谢无虞也微微侧脸来，轻轻对着她轻轻挑了挑眉。
李雾禾：……是她多想了。谢无虞看起来对她的话不仅半点没觉得冒犯，看起来还觉得很有趣的样子。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见吃得差不多了，谢无虞和柳老板要进入正题。柳夫人起身亲热的拉着李雾禾去旁边的小花厅说话去了。
与谢无虞打过招呼，李雾禾跟着柳夫人走。一路路过小花园，即使先前对柳府的雅致有所知，但当真看到这片美轮美奂的小花园时李雾禾还是忍不住赞叹。
园子不大，却不布置得步步生趣。矮篱围着一方天地，各色花草错落生长，不刻意堆砌，任凭自由生长。自有自然意趣。
行走的小径被一道长长的紫藤花架横跨，淡紫色的花穗垂落，阳光穿过枝叶筛下斑驳光影。
二人坐在花园中的一处小花厅里，李雾禾真心实意感叹，“贵府的花园真是风雅，不知是哪家名师帮忙开凿的？”
她和谢无虞的知微院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意趣。
柳夫人捂嘴一笑，语气有几分促狭，“什么名师，不过我喜欢紫藤，我家夫君随意画的罢了。”
“啊。”李雾禾赧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道，“是我说错了，柳老板必然十分爱重夫人，才会亲自绘图为夫人建筑这方紫藤花园。”
柳夫人脸上笑意淡了些，垂下头轻抿茶杯，“哪有什么爱不爱的，不过是男人们的小手段罢了。”
这话说得凉飕飕的，语气话题跳跃的太快。柳夫人明明方才还一副沉浸在甜蜜中的小女儿姿态，忽然转变，李雾禾摸不着头脑。
索性，柳夫人很快便转移了话题，继续亲亲热热地拉着李雾禾聊天，“不说这个了，李妹妹快与我讲讲，你在京城里平日里都玩些什么？有什么热闹可看？”
雾禾虽还有疑惑，却松了口气，柳夫人要她说一些在京城时的闺阁趣事，她七拼八凑也能说上一说，若要是问她为何嫁到青州谢家、嫁给谢无虞，她便真的不知怎么回答了。
她与谢无虞如今虽亲厚不少，可有些事还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
她笑着，将自己在京城时的趣事挑挑拣拣，变造一通说与柳夫人听。
在说道与简依云几次三番差点在宴会上吵起来，还惹得大家不敢同时邀请她们时，柳夫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李雾禾不自觉也跟着笑。
这顿饭吃到最后也没聊出什么名堂，柳老板一直顾左右言其他，就是不接谢无虞的抛出的生意话头。
李雾禾在一旁看出了几分门道。
柳老板看着文质彬彬、风流倜傥，可实质还是一个商人，办事说话滑不溜秋的，这趟生意恐不会太轻易，要经历一些波折。
暂时找不到机会，谢无虞不再提。用过饭后，二人先行离开，改日再登门商谈。
柳老板依旧说话做事圆滑周到，特意送了几辆上好的茶叶，说什么都要他们夫妻拿上。
柳夫人面上难掩失落，几次三番想留下李雾禾，亲自将其送至马车前，还不忘叮嘱李雾禾有空一定再来。
其的热情程度是她人生之仅见，李雾禾不善应对，笑僵了脸，被迫收下柳夫人的好意。
好不容易熬到马车开动，心有余悸地微微拉开一角车帘，依稀还能看见已经缩成一个小点的柳夫人的身影。
李雾禾缩了缩脖子，赶紧将车帘放下，生怕再冲过来拉着她与她姐妹情深。
走出许远，李雾禾仍旧心有余悸。
谢无虞看着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觉着好笑，“怎么了？与柳夫人玩得不好？”
一听这话，李雾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话匣子一下子被打开，嘴巴一张一合，噼里啪啦一阵输出。
“就是因为玩得太好了。她太热情了！相处起来觉得好有负担。”
“许是她思乡情切？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同乡人，一时热情也是有的。”谢无虞轻笑。
不对劲。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即使柳夫人是对她思乡情切也不至于这般热情吧？难道是为着谢无虞和柳老板的生意？
李雾禾皱眉认真回想，迟疑道，“许是吧。”
*
这番生意没谈成，自不能空手而归。谢家商队在临川简单歇息，带来的那批货已全卸了下来，分了批次拖送去买家手里。
李雾禾与谢无虞跟着去了几趟，便觉无趣，第二日任凭谢无虞百般诱惑也说什么不肯再跟着去。
偏又有几家买客是初次合作，有长期买卖的意向，说什么也要见过真正的东家才肯。
无奈，谢无虞只好让李雾禾独自留在客栈。
去跟着谈生意无聊，在客栈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无甚意思。
谢无虞虽临走之前有跟她说，如若无聊了可以去出去玩一玩，临川的风俗民情与青州和京城很是不同。
李雾禾却不是一个喜欢独自出街的女娘。嫁到青州后每次出行总是有谢无虞陪着，在侯府时也有绿萝和裴云梁在。
……裴云梁。
两扇临街的扉窗大开，客栈楼下两边的街道有不少卖小食的随街小贩，高亢嘹亮的叫卖声吸引了许多出街游玩的少男少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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