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赵天明还在跟孙小胖争论,刚刚的比赛谁的贡献大,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但脚步都在往食堂的方向走。朱婷婷跟在后面小口喝着刚买的果汁,凯瑟琳走在一旁,偶尔插一句嘴,说的都是能把两边同时噎住的话
林亦可等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需要帮助吗?”伊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亦可摇摇头:“太累了,想回宿舍,主要是费脑筋,父亲给了我很多B级营养剂,我回去喝一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嗯,那你早点休息。”
女生宿舍的外墙覆盖着一种会在不同光线下变色的复合材料,在傍晚的暮色里呈现出浅紫和深蓝之间的过渡色。走廊里的灯刚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边缘的灯带里漫出来,在地砖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亦可走上三楼,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来。门是浅灰色的,门牌号是307,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是一朵手绘的浅黄色小花,花瓣画得很圆,很可爱。
她抬手敲了两下。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陈茵茵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领口有一圈细小的蕾丝边,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气,像是刚洗完澡不久。她看到林亦可的那一刻,先是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有些意外,然后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刚好够得体的笑容。
“林同学?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恰到好处的热络,像是一个刚打开门看到意外访客的普通室友。林亦可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也没有让开,只是看着她。“进去说吧。”
陈茵茵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她很快就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通道。
陈茵茵的室友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林亦可。
“林同学,还是进我房间说吧。”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床铺靠近窗户,被子的颜色和她的家居服是同一种浅粉色,床头上方挂着一串细小的灯串,正在发出暖黄色的光。书桌上摆着一面圆形的化妆镜,镜框是白色的,边缘镶了一圈细小的珍珠。
桌上还有几本书,叠放整齐,最上面那一本的封面上印着“光系异能理论”几个字。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植物,叶片饱满,颜色翠绿,像是被照料得很好。
林亦可没有坐下。她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盆多肉植物上,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看着陈茵茵。“今天的比赛,你提前把我们的战术告诉67号队伍了。”
陈茵茵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她眨了一下眼,笑了笑,自然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你听懂了的。”林亦可的声音没有变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
“我们的战术是昨天下午训练的时候定下来的。全明星队昨天来训练场的时候,我们的战术还没有全部说完,但核心的部分已经确定了,消耗战、侧翼切入,孙哲和你们队的陆炎讨论了很久,切断土系路线同时,可以做一道压实的工序,这样它的结构会稳定许多。”
陈茵茵把手交叠在身前,指尖轻轻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所以呢?”
“所以今天67号队伍的应对方式,完全针对了我们那套战术。他们的雷系每次都能预判朱婷婷水箭的方向,他们的土系每次都能提前堵住孙小胖的路线,他们的火系每次都知道赵天明要从哪个角度切入。”
“这不是临场反应,是提前排练过的。”
陈茵茵站在那里,她的手指在交叠的位置轻轻动了一下。“林同学,你说的这些……我没有证据。但你也没有。你不能因为昨天全明星队去看了你们的训练,就说是我们中间有人泄露了你们的战术吧?”
“我没有说是全明星队。”林亦可说,“我说的是你。”
陈茵茵的手指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林亦可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她以为自己已经熟悉的人。“全明星队昨天去了五个人,你为什么只怀疑我?”
“林同学,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她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委屈,像是在水里溶了一小片冰。“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从我开始接近庄殿下的时候,你就一直——”
“我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
林亦可打断了她,“我来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件,你做的那些事,我没有证据,但如果和67号队伍聊一聊,总会有人说点什么的,就看你能不能经得起我顺藤摸瓜查下去了,第二件事……”
她停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陈茵茵。“庄宴已经和我解除婚约了。这件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陈茵茵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我知道。”
“陈茵茵,我和他解除婚约之后,庄宴也并没有对你更上心。”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宿舍里安静了一瞬。窗台上那盏暖黄色的小灯串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正在被风缓慢地吹动。
陈茵茵的嘴角弧度没有变,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庄殿下最近在忙淘汰赛的事……”
“忙淘汰赛?你们明星队不是直接拿到了第一轮的豁免权吗?”
“如果是忙复赛的训练,那也合理吧,只是……”
“他来看我们的训练,特地给我送了一瓶水。”林亦可说,“我把它放在训练场西侧的架子上,你当时应该也看到了。”
“在学校里,男生刻意给女生在训练的时候送水,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茵茵没接话,但林亦可却没打算放过她:
“一般来说,男生或者女生对一个人有好感,直接表白压力太大。送水是一种低成本、低风险的关怀,即使被拒绝或对方没领会,也可以解释为‘同学间的友好,不会尴尬的一种低风险试探。”
“而借着‘训练辛苦’喝水补充体力的名义,让关心显得自然大方,这是普通人会选择的一种合理化动机。”
“但是,庄宴殿下是贝塔星的王子,他做这种行为就非常不寻常了,不是吗?”
“或者说,你听说过除了我以外,庄宴殿下给其他女同学送过水吗?”
“够了,林亦可,我真挺烦你的。”陈茵茵双手握拳,咬着牙说,
“林亦可,你别玩这些‘男人滚开,老娘独美’的套路了行吗?”
“你越是这样,庄殿下根本不可能放得下你!”
“我何尝不想让他专心比赛?我们全明星队是最有希望代表学校去参加跨星系学院比赛的队伍!”
“但殿下这两天根本无心训练,还跑来给你一个D级送水!”
“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真让我恶心透了!你就不能放过庄宴吗?”
“是吗?好巧!”林亦可讽刺地看着陈茵茵。“其实我也挺烦你的。”
“你说话挺茶的,一天到晚把男女那点事儿放在心上。”
“你是个A级光系异能者,稀缺到整个星辰学院只有你一个。但你现在每天在做的事,盯着一个已经没有婚约的前未婚妻,算计她的战术,在她比赛前给对手通风报信,你不觉得你正在把精力放在一个离你越来越远的人身上吗?”
陈茵茵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有立刻说出来。她的目光从林亦可脸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多肉植物上,看了一会儿,又重新移回林亦可的方向。“你不懂。”
“我懂。”
“你根本不懂!!!”陈茵茵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那种包裹在声音表面的柔和正在碎裂,“你,你什么都有。”
“你是林家的女儿,你是庄宴的未婚妻,你有一个完整的家族、一个支持你的父亲,甚至连伊森学长也总是宠着你!你从来没有试过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林亦可看着她。陈茵茵站在窗台的阴影里,灯串的光线落在她半边脸上,她能看到陈茵茵的眼眶正在缓慢变红。
“你知道吗,我在以前的学校,那也是一个有鄙视链、有阶级差异的地方,全校都知道我是平民出身。第一次上实战课,没有人愿意和我组队,因为我是光系,光系前期没有攻击力,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累赘。”
“后来我练了很久,圣光技能终于成型了。”
“我开始能治愈别人的伤口了,别人看我的眼光就变了,从‘那个平民’变成了‘那个A级’。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我没有圣光,我还会是那个没有人愿意组队的陈茵茵。”
“我想尽办法去接近庄殿下,在他外出任务的时候,找机会救了他……我才有了机会,你不知道,他帮我申请转学到星辰学院来,我有多高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那几个字像是她在说给自己听的。“所以我只能拼命抓住那些能让我被看到的东西。”
林亦可等她说完。她站在窗边,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变深,远处的树梢已经被三颗月亮的光染上了一层淡银色。她开口了,声音没有比刚才更重,但有一种很稳的质地:“你被看到的方式,只有让别人看见吗?”
“你不是玩家吗?”
陈茵茵愣住了,声音也开始颤抖。
“你,你居然知道玩家……?”
“难道你也和我一样,是胎穿过来的?”
“难怪……难怪你可以让庄宴的心思一直放在你身上……”
“是我太小看你了……”
??林亦可也震惊了,“不是,我是半个月之前才过来的,原来你是从小在这里长大?”
“那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和《星辰恋曲》完全不一样!”
“你说你刚来的时候没有人愿意跟你组队,后来你练出了圣光,别人开始认可你。那你现在呢?你的圣光已经很强了,整个学院只有你一个光系A级。你已经不需要靠任何人,你本身就是一个足够被看到的存在。但你还在用‘抓住谁的目光’来定义自己的位置。”
林亦可看着她,“你明明是一个A级光系异能者,你的天赋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了,可你偏偏一天天的只想着如何让男人围着你转,你觉得这种无意义的竞争还要继续下去吗?”
陈茵茵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种红正在缓慢退去……
“你应该知道,现实和游戏的区别吧?”
“庄宴根本靠不住。”林亦可说,“他和你暧昧的时候在和我有婚约,和我解除婚约之后又回头来重新追求我。你确定你的心思还要继续放在这种人身上?”
陈茵茵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你呢?”
她的声音开始发紧,“你除了一张脸以外,和一个好出身以外,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我好?”
“我没说我比你好。”林亦可说,“既然你获取了来到星辰学院学习的机会,你就应该好好珍惜!”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在全明星队里,每天和A级、B级的异能者一起训练,你的圣光能治愈别人的伤口,你的光系异能是全学院独一份。你应该想想自己在全明星队能做什么事,而不是通过这种泄密的行为,来打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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