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的袖里乾坤之内,时间与空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外界深海的压力,亡灵的威胁和归墟裂隙的冰冷凝视,都被隔绝在这片由无上剑意和神通开辟出的临时净土之外。
柔和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照亮脚下温润的白玉地面,四周云雾缭绕,偶尔有星辰的虚影在云雾深处一闪而逝,静谧得让人心慌。
江阮阮、王于磊、陈远,还有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玄霜,都站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背影上。
周玄宸……不,现在应该叫玄宸。
他背对着他们,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高与淡漠。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逾越的距离感——那是生命层次和力量境界上的绝对差距。
江阮阮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半是刚才死里逃生的惊悸,另一半则是“他乡遇故知”带来的剧烈冲击。
大周靖王,那个曾与她,或者说沈清茉在雨夜并肩作战,在朝堂暗流中互为援手,最后更是在关键时刻给予她庇护的年轻王者,竟然真的也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似乎混得相当不错。
三十年前飞升?三十载问道?
刚才那一剑的煌煌之威,弹指间净化亡灵舰队……这实力,绝对远超元婴!
化神?还是更高?江阮阮不敢确定,但有一点很清楚,现在的玄宸,对于他们而言,是高悬九天需要仰望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叙旧感慨的时候,碧波渊里还有一千多同胞在生死线上挣扎,归墟裂隙的威胁迫在眉睫,幕后黑手还在暗中窥伺,玄宸的出现是转机,但也可能带来更复杂的变数。
“前辈,”江阮阮再次开口,语气恭敬,“您说碧波渊已成众矢之的,不可再回……那我们的同伴……”
玄宸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依旧年轻俊美得过分,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沉淀着岁月也未曾磨灭的锐利与疲惫和疏离,他的目光扫过江阮阮,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相,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碧波渊的隐匿已被打破。”
玄宸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黑渊的亡灵既已寻到附近,其主使者必有所觉,尔等留在彼处,如同瓮中之鳖,至于尔等之同伴……”
他微微停顿,似乎感知了一下什么:“彼处空间暂稳,有上古水族残阵与异数之力维系,短期内暂无倾覆之危,然此非长久之计,归墟之眼异动加剧,波及只会越来越广。”
“异数之力?”
江阮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心中一动,难道是指蓝星觉醒者?
玄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道:“尔等身上带有异域规则烙印,却又与此界水脉乃至归墟之眼牵扯颇深,那千余突然出现的神魂波动……亦是尔等同乡?”
果然!他察觉到了!江阮阮心中一凛。
以玄宸现在的境界,能感知到碧波渊内一千多人的神魂波动并不奇怪,她快速权衡,知道隐瞒没有意义,反而可能失去这位强大故人的潜在帮助。
“不敢隐瞒前辈。”
江阮阮坦言,“晚辈与同伴确实来自他界,因故流落至此,那千余同族亦是刚抵达不久,只为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不料卷入此等风波,至于与水脉和归墟之眼的牵扯……”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枚淡蓝色,依旧微微发烫的府主令牌,“晚辈偶然得此物,似乎与一处名为癸水玄府的上古遗迹有关,却不知如何引动了这般祸事。”
看到府主令牌,玄宸的目光微微凝实了一瞬:“癸水玄府……镇守西海归墟水眼的上古水府之一,此令牌乃水府权柄信物,亦是封印的一部分,如今被人以邪法强行撬动,欲以其为锚贯通异界,乃至引动归墟之力,汝持此令已成漩涡中心。”
他顿了顿,看着江阮阮,眼中那丝复杂之意更浓:“更让我不解的是,汝身上似有故人气息,并非此世,而是……久远之前,一方即将沉沦的小千世界。”
江阮阮心头一震,知道瞒不过去了,她迎上玄宸的目光缓缓道:“前辈可还记得,大周沈家清茉?”
“沈清茉……”
玄宸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清晰的涟漪,仿佛投下石子的深潭。
他定定地看着江阮阮,仿佛要透过她现在的躯壳,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原来是你。”
良久,他才吐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周围的空间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当年你破碎虚空消失无踪,我只道你已陨落,不想……竟在此界重逢,且换了面目。”
他上下打量了江阮阮一番:“胎穿转世?还是借壳还魂?你的神魂本质,确与当年沈清茉同源,但亦有不同,更为凝实……且带着异界印记。”
“此事说来话长。”
江阮阮苦笑,“晚辈亦是因缘际会,辗转流落,如今身份名唤江阮阮,前辈直接唤我名字即可。”
她指了指王于磊和陈远,“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王于磊,陈远,这位是玄霜前辈,上古鲛人族,知晓许多西海秘辛。”
王于磊和陈远连忙抱拳行礼,心情复杂。
这位恐怖剑仙居然是江队“前世”的熟人?这关系扯得有点远,但看起来似乎是好事?玄霜也微微颔首致意。
玄宸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再次回到江阮阮身上:“既是故人,便不必多礼,称呼之事随意即可,只是眼下情形,并非叙旧之时。”
他神色转为严肃:“我此番前来西海,亦是感应到天地法则异常,归墟有变,恐酿成大劫,故前来查探,方才追踪黑渊气息至此,不想遇见尔等,尔等牵扯其中,已成劫数关键,你那千余同族,身负异域规则碎片,在此界灵气与归墟异力刺激下,恐有不可测之变,碧波渊,已非善地。”
“请前辈指点,我们该如何是好?”
江阮阮急切问道,玄宸的实力和见识,是目前他们唯一的指望。
玄宸略一沉吟:“为今之计,需尽快将汝等所有人转移至安全之地,碧波渊目标太大,且空间已被标记,我知中州有一处隐秘秘境,乃吾早年游历时发现,内有残存上古禁制,可隔绝内外探查,且灵气尚可,暂可栖身。”
转移一千多人?江阮阮心中一惊,这工程可太大了!
而且从西海到中州,距离何其遥远!玄宸虽然强,但带着一千多人长途跋涉,还要避开可能的追踪和劫杀……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玄宸道:“转移之事我自有办法,然需先返回碧波渊,将人聚齐,事不宜迟,我这便……”
他的话突然顿住,眉头猛地一皱,清澈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凌厉如实质的剑芒,猛地转向袖里乾坤空间的某一侧边缘!
江阮阮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原本稳定,由柔和光晕构成的空间壁障边缘,不知何时竟然蔓延开了数十道细密的,如同被墨汁浸染又迅速龟裂的漆黑纹路!
纹路深处,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死寂感,以及高高在上又充满贪婪的注视感,正透过这些裂痕隐隐约约地传递进来!
“哼!”
玄宸冷哼一声,周身剑意勃发,月白长袍无风自动,他并指如剑,朝着裂痕处虚虚一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小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点在那些漆黑裂痕的中心,剑气与黑暗碰撞,发出“嗤嗤”的消融声,那些裂痕的蔓延之势顿时被遏制,甚至开始缓缓收缩变淡。
然而,那股注视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有什么存在,正隔着无尽的虚空与屏障,冷冷地看着这里,带着审视疑惑,以及一丝兴趣。
“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在强行追溯因果,锁定此地!”
玄宸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收回手指,那些漆黑裂痕并未完全消失,只是暂时被他的剑意封住了,“是那些邪秽背后的主子……还是……其他不该存于此界的异物?”
他看向江阮阮,目光锐利:“尔等身上,是否还带着其他特别之物?或与某些非自然的存在,有过接触?”
特别之物?非自然存在?江阮阮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几个念头——黑色金属碎片!识海中的邪神印记!还有……系统!
她下意识地内视识海,那邪神印记在玄宸剑意和这股莫名注视的双重刺激下,正在【屏蔽器】下疯狂扭曲挣扎,而一直比较安静的系统,此刻也似乎有些躁动,在她意识深处泛起了细微的杂波。
难道是因为系统?因为他们是穿越者,因为那一千名同胞集体降临,引发的规则涟漪太大了?
“我们确实……遭遇过一些难以解释的东西。”
江阮阮谨慎地选择措辞,“比如带有邪异气息的金属碎片,还有一些类似上古邪神残留的意念侵扰。”
她暂时没提系统,这玩意儿太敏感,而且她自己也没完全搞懂。
“邪神残留?金属碎片?”
玄宸若有所思,“看来,此次归墟之眼异动牵扯之广,远超预期,有域外邪魔插手,欲借此界变故,行不轨之事。”
他挥袖,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再次包裹住江阮阮四人:“此地不宜久留,那股注视的主人虽暂时被我的剑意所阻,但其位格极高,恐不会善罢甘休,我需立刻封闭此地所有因果痕迹,带尔等离开,先回碧波渊!”
话音落下,袖里乾坤内的景象再次飞速变幻。
在这高速移动中,江阮阮的意识却异常清晰,她看着前方玄宸那挺拔却似乎也承担着无穷压力的背影,心中念头飞转。
转移一千多人去中州秘境,听起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有玄宸这样的强者庇护,安全性大大提高,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将彻底依赖玄宸,失去自主性,而且,中州强者如林,势力错综复杂,他们这一千多号黑户突然出现,就算有秘境藏身,也难保不会走漏风声,引来更大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问题并没有解决。
癸水玄府的核心枢纽还在被撬动,归墟裂隙的威胁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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