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局长的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对细节的追究：“现场勘察的记录说当时发现钥匙的地方很隐秘，上面还盖了石头作为伪装。
那么长的河岸线上找这么一把钥匙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很可能破坏现场。你们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找到的？”
周志民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坦然地迎上郑局长的目光：“一个线人提供的线索。”
“线人？”刘副局长插话，眉头蹙起，声音带着疑惑，“什么线人，卷宗里面怎么没写，连个化名或者代号都没有，这不符合规定。”
周志民看了陈无为一眼，陈无为会意，站起来确定外面没有人以后，轻轻关上了门，然后回到了座位。
会议室里面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这个人有点特殊……”周志民说，“他不属于我们常规发展的信息员，也不是案件相关人或者目击者，他叫归安，无业，他……开聊天室直播。”
“聊天室？”郑局长皱眉，显然对这种新兴的事务不太熟悉，甚至难以将这种东西与严肃的刑事案件联系起来，“什么聊天室？”
“海龟汤推理，主持人出题，观众提问，主持人只回答是或者不是，观众通过提问和主持人的回答还原故事真相的游戏。”
周志民解释：“我们当时查案的陷入僵局时，队里的技术员小李无意发现他直播间的那个汤面跟我们的案子很相似，我们当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密切关注了那个聊天室，然后真的在河边发现了钥匙。”
郑局长和刘副局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刘副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他在聊天室里面把案子当成游戏出了，而且还引导观众推理除了破案的关键线索？”
“是，而且不止这一次。”周志民翻开笔记本，“河边的行李箱汤面之后，我们又通过他的聊天室确定了赵建国杀妻的案子，这个案子在他的直播间里对应的汤面叫做[红色外套]。”
郑局长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沉默了一会儿，询问：“那么核心问题来了，他是怎么知道那些案子的，甚至他还知道的那么详细？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周志民摇头：“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我和小陈和小李去见过他一次。”
周志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荒诞的说法：“但他说是做梦梦见死者，死者告诉他汤面，他只能在梦境提问二十次还原真相，他不能告诉别人信息，所以只能通过聊天室海龟汤的方式让观众推理出来。”
“做梦？”刘副局长疑惑地看向周志民，又看向郑局长，“你信？”
周志民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个人不信超自然的东西，但我信证据和事实。“
“但事实就是——”周志民加重了语气，“我们第一次看他直播的时候根据他聊天室里面的信息找到了那把钥匙！第二次看他直播的时候，我们锁定了当时还未发现的死者方秀英。”
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的一点：“而且，他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告诉我们任何信息，所有的线索都是我们在直播间里面自己提问，自己调查出来的，他只回答是或者不是。”
周志民说完以后，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墙上钟表滴答滴答地走针声清晰可闻。
郑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叫归安的真的存在某种我们目前无法用常规手段解释的……‘特殊能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有特殊能力还是只是某种巧合……”周志民沉默片刻，“但我知道他提供的信息迄今为止都是真的，而且他现在的处境很威胁。”
“如果其他的案件的凶手也在看这个直播，迟早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刘副局长皱眉：“你是指案件相关人员的报复？李兴言和赵建国都抓了，他们背后的社会关系我们也都在排查，暂时没有发现……”
“不完全是那两个人”周志民说，“郑局，刘局，你们想他那个聊天室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每天晚上在线人数不少，这次的凶手我们成功抓了，但是全省呢？全国呢？”
“光是咱们市里面的档案室就挂了多少没有破的悬案？”
“万一其他案子的涉案人员看到了这个直播间，他们会不会怀疑归安知道什么？谁能保证没有人不会找上他？甚至更极端的——”
周志民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刘副局长的神色也瞬间严肃起来：“你怀疑他会成为某些人的目标？”
“不是怀疑，是合理推测。”周志民斩钉截铁地开口，“甚至可以说只是时间早晚或者目标大小的问题，我们不能等出事了再反应过来……”
郑局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过了得有一分多钟，他才开口：“你想怎么处理？”
周志民显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回答的很快：“保护起来。”
“如果他是骗子，就冲这个案子的线索，保护他也没有什么损失，如果他是真的，那他就是我们手里面最特殊的线人，他能得到一些我们容易忽略的线索。”
“怎么保护，给他配个保镖？”刘副局长皱眉，“那成本得多高，局里面也从来没有这种编制和预算啊，再说，这种无缘无故给人配个保镖，这不就变相监视？这算什么名目，人家能同意？”
“不用那么夸张。”周志民说，“但是至少要有专人对接，定期联系……还有如果他以后得信息真的能够帮助我们，可以考虑给他补贴。
“他现在过的挺难得，白天控制不住睡觉，没办法工作，靠聊天室里面的观众充话费打赏活着。”
郑局长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倒是挺关心他。”
周志民神色平静：“我不是对他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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