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惠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挺长的梦。
梦里，她的妈妈还和她一起。在她的化妆下，妈妈扮成祖奶奶的样子，在人鱼祭典上为游客们抽出今年的中奖者。
耳边有嘎吱嘎吱的声响，君惠面前母亲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她想要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随后便睁开了眼睛。
“哐～哐～”君惠听到了厨房方向有很大的动静。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岛袋君惠连忙起身，朝着厨房跑去。
在门口，她就见到里面银发的男人。此时这人正拿着刀扎那个球。
“你醒了啊。”许弯弯把刀丢在案板上嘀咕了一句，“高碳钢的含量还是不行。”
君惠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刚才，她才想要杀掉这个人。
虽然现在想想，她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虽然道歉似乎没什么用的样子，但君惠还是深深鞠躬，“对不起！”
许弯弯倒不是很在意，“没事，亲人去世这样的打击，本来就很容易被钻空子。”
“钻空子？”君惠有点不明白许弯弯的意思。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那种因为有人发现自己秘密，就要灭口的人吧？”
“我……”君惠已经乱了。她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她确实这么做了。
做了就是做了。她或许就是在这日复一日孤独的支撑生活里，变了性子也说不定。
“你妈去之后，或者之前，你们是不是和这东西接触过？”许弯弯又把它装回到塑料袋里问。
“是……有接触。”君惠回忆道。
许弯弯打开了君惠家冰箱的冷冻层，“里面的东西我能拿出来吧？”
“啊，我来拿。”君惠赶紧把冰箱里的一些东西取出来，然后看着许弯弯把那个黑塑料袋子塞了进去，关上门。
“这个东西……”是这样放的吗？
“不是什么好东西，放冰箱里大概……好一些。”冰箱的温度当然是达不到的，但是也聊胜于无了。
“虽然你做的事确实是基于自己的思维行动的，但是并不代表那就完全是你本来的想法。”许弯弯和君惠一起回了客厅。
君惠给许弯弯泡了茶，听她讲关于这个东西的事情。
“我们有专门研究这种生物的机构。”画饼，当然是要表现得游刃有余一点。
在许弯弯嘴里，他们研究所已经把飞舛研究个明明白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会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东西在影响我？”君惠觉得不可思议。那是神社一直流传下来的东西，没想到真的像传说里那样，是个邪物？
“是的。”理论上，飞舛确实会影响人类的思维，和它相关的东西也会，但是应该没那么大。这个岛袋君惠……是影响和个人选择双重作用下形成了现在的处事方式。
她似乎并不记得那个小的白色飞舛的存在。
但是那都不重要，许弯弯只要坚定告诉她，她就是被影响才变成这样的。
“独行是很危险的事情。被诱惑，被影响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提醒你迷了路。”许弯弯喝了口茶，做起了知心大哥。
“以前的时候，我还能和妈妈商量。”君惠低声说。
但是现在，她只能默默守护着这个秘密，扮演祖奶奶，为了妈妈临终前的愿望。
“那你本来打算做多久？”还是那句话，命样不能一直活着。
“我的计划，是再做十年。”君惠回答，“人鱼岛今年比之前要好很多。听说还会有人来专门开发这个岛。十年以后，这里应该没有命样也能有很好的发展了吧。”
“你多大了？”许弯弯问。
“26。”
再过十年，她就三十多了啊。
虽然也很年轻，但是事不是这么算的啊。
许弯弯还是觉得很可惜。
“人多少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的。”许弯弯也陷入了回忆，“我第一次开飞机，是8岁多。”
那是爸爸的一架小直升飞机，飞不远飞不高，但是对小孩子来说，也是很危险的东西。
那个时候她们一家还住在爸爸老家，家里有一架超轻的迷你直升机。
操作其实很简单，许弯弯那时已经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了。
于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许弯弯开走了那架小飞机，并且成功把它停在了当时研究所在当地的一个实验室停机坪上。
当时那些叔叔阿姨们一个个的都在夸她是天生的飞行员。
许弯弯也是这么觉得的。
天空，让她感觉很平静。
所以，即使她答应了奶奶要成为一个物理学家，但是还是食言了。
“我奶奶说，无论是她还是我爸妈，谁都不能绑架我的梦想。”
“你好厉害啊。”君惠听着许弯弯的描述，还是不太能想象一个十岁孩子开飞机的场景。
“你的梦想应该也不是待在岛上吧？”
“但是……我已经决定要完成妈妈的梦想了啊。”君惠没想到，这个人看起来凶了点，心思却这么细腻。
“即使岛上大部分人都知道你在扮演你祖奶奶，却一声不吭吗？”
君惠的思维一时间出现了空白。
“你……说什么？”
“我说这些好像是在挑拨离间一样。”不过既然开了头了，许弯弯也没什么遮掩的。
“我为了调查你们岛上的那个东西，所以顺便调查了一下传说中的命样。”据琴酒说，方式很简单粗暴，就是给钱。
钱给到位，岛上的某个人就一股脑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竟然……是这样？”君惠听着录音里的内容。
岛上的人本来就不多，她当然能听出来录音里的声音是谁。
“这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或许一开始岛上的人是不想你的辛苦白费，所以才不声张配合你演戏。但是时间一长……”
真心或许是有的，但真心瞬息万变。
扪心自问，如果决定扮老太婆十年的是他们，他们愿不愿意？
“好过分……”君惠喃喃自语。她低着头，许弯弯知道她在哭。
“既然知道了，就及时止损吧。”许弯弯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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