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告御状是以下犯上,要先挨板子,过针刑。
那妇人的身子长期缺营养,本就虚弱,即便刑罚不重,也能要去她的命。
郑璟澄救她也是想让她做人证,继续往下查。
可妇人不顾一切要杀他,就是怕他继续查下去。因为这本身就是诬告,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才做的诬告!
如果姜乐康真的被朝廷罢官获刑,对于他们这些贫民来说就是天大的灾难,因为那些田会划归朝廷甚至通过周谓旌私下运作再回到周家手中,对于那些平民来讲未来便更是没有希望。
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妇人又岂敢违背周谓旌的意思?
横竖都是死,所以她去告御状,却不希望真的有人去查,铤而走险刺杀负责这个案子的御史中丞,她或许觉得这御状一事便会作罢。
能这样做该是多走投无路的绝望。
这周谓旌背后又是因着何人才敢做这样的事?
郑璟澄和姜乐康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刚走出郡府的门庭,却忽见几个穿着胄甲的金吾卫绕过影壁疾走了来。
“郑大人,秦大人从平昌传的信。”
郑璟澄接来通读了上面内容,眉心忽地蹙起。
这信上说,车思淼被人暗杀了,与当时郜春的情况格外相似。
更蹊跷的是,前日秦星华派出的人才查到那批溶金的去处,就在文江通往营广的一个渡口,船都未卸。
抓捕的船夫不知船上装的是什么,只说等着客人指令是否再继续前行,但始终未等来新的消息。
郑璟澄的注意力又返回‘渡口’二字。
却也想到当时冷铭带人在寿家村查到的那个隐藏在山崖下的暗道,想是溶金便是从那偷偷运走的。
只是为何此时暗杀车思淼?
若说当时灭了郜春的口,是怕郑璟澄顺藤摸瓜查到什么陈年旧事。
那如今换了太后的人,竟也没能保住车思淼??
郑璟澄眸色沉了沉。
这背后授意刺杀之人究竟是井学林还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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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
天气更冷了些。
晴棠居的院子里落叶纷纷。
仆婢们忙着挂过冬的门帘,又给院中花草御寒,嘈嘈杂杂,倒不见丁点萧条之态。
香阁内,詹晏如落笔,捏起一张清单起身,疑惑神色未消。
前几日去了书斋。
阿必和零露尽心尽力,短短时日就已把书斋弄得有模有样。
她也因此将书斋的事告诉了郁雅歌。郁雅歌得知此事倒也赞同她的做法,帮着寻了不少市面上罕见的古籍来。
詹晏如花了一个上午终于把这些古籍一一清点好,却怎么都与郁雅歌送来的名单对不上,多了几十本早成孤本的野史杂谈。
不论哪一本在市面上的售价都是不菲的,所以她才抱了几本书出门,想去和郁雅歌确认这些孤本的来处。
还没走出垂花门,却被迎面来的弘州拦住。
他视线从詹晏如抱着的几本书上挪开,解释:“少夫人,这是少爷上次去太师府拿回来的。”
詹晏如反应了一瞬,这才又低头去瞧怀里的几本书,多少惊讶。
“我怎么没听夫君提起过?”
弘州扯扯嘴角,心想的是少爷根本没机会同你说…
只他仍恭敬道:“少爷上次放在主母那了,说是连同主母的一并送来便可。”
正琢磨郑璟澄为何不把书直接送过来。
弘州又说:“少爷见少夫人没消气,怕你不愿收。但这些书都是些名家著作,少爷在郁老太爷的藏书阁找了半宿才寻全这几十本。”
百忙之中还能想着给她那间书斋寻寻增色之物,恐怕也就郑璟澄了。
詹晏如把书抱地更紧了些,却不知该说什么,只点点头。
她折返往回走,心里暗暗算着今日已是郑璟澄离府的第十日。
过去了一旬多,归宁那日生的气也多少消了些。
但底线依旧没变,这些日发生的事便更让詹晏如不想与郑璟澄沦为敌对。
“少夫人——”弘州又叫住了她。
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詹晏如觉察到了他内心在做的激烈挣扎。
“怎么了?弘大人?”
许是思量了多日,随郑璟澄反复交代了不能说,但弘州替郑璟澄抱不平,还是逮着机会硬着头皮道:“其实归宁那日少爷没想着能抓到罗畴…”
提到这事,詹晏如敛眸。
怕她不愿听,弘州想的是甭管她听不听,自己先说出来也好。
他匆忙解释:“此前少爷就知道罗畴在井府藏身…但归宁那日,少爷是真心陪少夫人回家的,还特意让我去寻得罕有补品做回门礼。”
“更何况井大人早就防着少爷那日抓人,把罗畴藏在井全海所居苑子的地下暗室里了。那日带着羽林卫本就是皇上的意思,毕竟皇亲国戚,也是为了彰显皇族威仪。”
“但吃席吃了一半,就听见临近的苑子里传来仆婢尖叫,管家说是四姨娘的仆婢冲撞了井全海的小仆…”
“四姨娘?!”詹晏如一惊。
她记得那日詹秀环趁着她出去追茉如的功夫提前离席了。
弘州点头:“井大人本想将事压下来,可听着少女哭声惨厉。少爷这才让人去旁边看看,就发现井全海身边的小仆正追着个婢女动手动脚,衣服都扯开了…”
“那小仆醉得不省人事,满口胡言乱语,还说什么看好了暗室里的人,他便能娶了那个仆婢。”
“因那是井全海的苑子,好端端的建暗室就甚是奇怪…担心他祸害无辜少女,所以少爷才下令搜查的…不想竟捉到了罗畴…”
闻言,詹晏如才恍然为何郑璟澄亦或詹秀环都对此事只字未提。
郑璟澄去井府,井学林必然把一切都安排地妥妥当当,绝无可能被人发现破绽。
除非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做了这个局。
那日詹秀环说她去看过郑璟澄。
也就是说,这场闹剧是阿娘安排的!
郑璟澄许是早就想到了,所以他即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能拆穿。
就好像詹晏如不能拆穿郁雅歌私下做的安排一样。
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詹晏如只觉得这里面有暗淡也有苦涩。
她默了默,可理智却还是让她当即想到了詹秀环。
她不明白阿娘为何要安排这样的事?!明知这会把井学林拉下水!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詹晏如便更加笃定阿娘在井府过得并不愉快,她要尽快将她带走!
“少夫人?”
弘州看她脸都白了,轻唤了她一声。
“谢谢弘大人告诉我这些。”
弘州追着她又说:“我也算从小与少爷一同长大的,着实不忍看他再错失良缘…”
良缘…
詹晏如脚下一顿,到底不知该如何回应。
瞧着桓娥从晴棠居外大步走来,詹晏如连忙收了自己的神伤,再次道谢回了厢房。
仆婢换好了帘子走出去,待桓娥关上门才从袖子里取了一沓厚厚的线本出来。
“公主让人连夜誊录的,里面都是罗畴的供词。”
詹晏如接过来,随手翻了下。
“有劳。此外我昨晚同你说的事,你帮我传达给公主了吗?”
“说了。要派人去营广查看不是不行,公主手上确实有一批训练有素的死侍,但这不是能随意调遣的。”
“有什么条件?”
“要报了皇上才行。但皇上必然会问她突然派兵去营广的目的。公主需要找到个合理的说辞。”
“需要多久?”
“待公主那边安排好会差人来报。”桓娥边说边给詹晏如倒了些水,“此外,公主还问少夫人打不打算对罗畴做什么?”
詹晏如拿着那一摞厚厚的证词,颇为惊讶地看着桓娥:“公主这是何意?”
“皇牢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但也不是那样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这意思无非是在暗示她,若有需要甚至可以将犯人灭口。
詹晏如没说话,毕竟她想处置的人不是罗畴,而是钟继鹏。
只不过与袁娅玟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两人之间的试探和猜忌多于信任。
她又低下头去看手中证词。
可因着这句话,心里的恶意逐渐高涨,甚至试图吞噬仍旧挣扎在明与暗之间的良知。
一个下午,她通读了罗畴的证词,才知罗畴与井学林是旧识,祖籍虽在平昌,但幼时随母亲改嫁至汀州,两人因此结识。
罗畴比井学林大两岁,二十岁入仕便进入太医署任职,经历过几次擢升,最终成为先帝的近侍。
直到瑞光元年新帝登基,他因炼造丹药屡遭贬谪,罗畴一气之下挂冠归隐,自此返回平昌。也因此被钟继鹏招揽,成为寻芳阁的药师。
证词上面记录的内容面面俱到,甚至将皇牢里对他用过的刑罚都记的一清二楚。
在摧毁意志的各种手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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