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大人?!
宫先生…
詹晏如脚下灌了铅似的,面对着那副巨大的画像,脑中一片空白。
即便她觉得宫先生很像这些人口中说的宫大人,可当她真真切切看到宫濯清任礼部尚书时的画像,还是不由地愣住。
她从未见过宫先生墨发高束,锦衣玉冠的华丽,在她印象里,宫先生常年都是长发披背,广袖灰衣的素雅纯净。
许是见她看得出神,才与教坊使寒暄过的沈卿霄回头唤了她几声,詹晏如这才从画上拔开眼,同样礼貌地对身量矮小的教坊使行了礼。
教坊使姓谢,是由内庭指派的內宦。
因方才瞧见詹晏如看得出神,他也从那张巨大的画像上挪眼回来,含笑解释:“这个公舍原是宫大人用来练琴的琴室。”
怪不得会有宫大人的画像。
詹晏如质疑:“听闻宫大人挂冠后词曲皆被禁,为何教坊司还敢明目张胆挂其肖像?”
“是干爹的意思。”谢教坊使边招呼人上茶,边解释了句。
知道二人对宫中不了解,云晴补充了后半句,“谢大人的干爹是太后身边的苗福海,苗公公。”
詹晏如恍然,又一步三回头去看那副巨大的画像。
曾经宫濯清在贵人所救下的苗福海,所以如今苗福海掌权,才敢这般明目张胆将故人肖像挂出来。
因着发生教坊嬷嬷遇刺的事故,詹晏如没再寻到机会继续追问宫濯清相关的事。
与教坊使浅谈了几句,又说起春节祭祀用的礼乐一事,走出乐府已将近晌午。
同沈卿霄话别,瞧弘州正与几个下了值的禁卫交谈,倒没见着桓娥,想她该趁着此时去见了袁娅玟。
见詹晏如独自穿过庭院走近,弘州匆匆跑来。
“桓娥说她中暍了,我让她去门房等着。”
詹晏如点头,可依旧心事重重地想着方才所见的画像。
“少夫人怎么了?”弘州瞅了眼她拧成团的眉,又回首去瞧教坊司的门房,“是不是受了气?”
心不在焉的詹晏如倒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突然问:“弘大人知不知晓原来礼部的那位宫濯清,宫大人?”
提起这个名字,弘州倒显得警惕。
郑璟澄临行前特意给他下了命令,让他暗中去查关于宫濯清的诸多事,同时还叮嘱他不能告诉詹晏如。
“少夫人怎么突然想起宫大人了?”
“方才我在教坊使的公舍里看到他的肖像了,着实像个认识的故人。”
闻言,弘州挑眉,仿佛也同样意外教坊司会出现宫濯清的画像。
但他只应了詹晏如方才的问题:“确实听过,不过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除却朝中一些资历长的官员,知道的人已不多。”
想是他们这群年轻小辈应对宫濯清都没什么了解。
詹晏如没再说下去,可心下十分混乱,因为那张画像让她完全笃定自小授她课业的宫先生就是曾在朝中盛极一时的宫濯清。
即便过了这么些年,朝中上下仍有诸多因才学和品性而仰望他的人。
可让詹晏如不解的是,她从旁人耳中听到的尽是这位礼部尚书的清廉守礼,但为何他会突然不辞而别?
詹晏如还曾因此郁郁了许久,也没问过詹秀环。
但不论丘婆还是阿娘都说是宫先生走得急,可詹晏如越发想不出是什么样的急事竟让他连句道别都来不及讲…
本想着这次回来查一查当年寿晴的死因再告知寿伯他们的,但今日她也听了寿晴当年没进乐府的事或许又与禁曲有关。
不知会不会涉及到井学林,詹晏如也不好一直不给寿伯答复,于是她对弘州说:“方才我跟掌管右司乐的云晴大人了解了当时寿晴未能进乐府的原因,想着抽空再返回平昌一趟,亲自告知寿伯他们。”
弘州:“少夫人不必担心此事。回京后少爷就已打听到当初乐府发生的事,已派人将寿晴的尸身运回平昌了。”
这段时日,与郑璟澄面都不曾见过,不想他这样细致周到。
可詹晏如想返回平昌实则还有一层目的,她想亲自问问寿全关于宫先生的事。
但如此一来,却也一时寻不到合适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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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营广郡府。
郑璟澄正拿着冷铭快马加鞭取回的苟全证词认真通读。
茶几对面的姜乐康为他倒了些热水,隔着腾腾水雾,这位年轻人专注的面容更显凌厉,眉心也越蹙越紧。
“如何?”姜乐康放下壶时,追问,“证词如何说的?”
郑璟澄读完最后一页,拿着证词的手落下。
“苟全,原名伍正真,营广延蘅县人。三十有二于延蘅县户籍司报了失踪,五年后查无此人便销了籍。”
“伍正真?”姜乐康仔细想了想,“仿佛在哪见到过这个名字。”
“曾是周谓旌府上养的一名长工。膝下一女名伍俪,十七岁死于非命,被发现时赤/身/裸/体暴尸于周谓旌的棋舍。”
“伍俪?!”姜乐康想起来了,“我记得这个名字!当时她爹爹因着她惨死曾告到县衙,那时我的主簿在县衙办事,回来将此事转达于我。而后我派人下去查,这个人就失踪了。”
郑璟澄颔首。
“被周谓旌私下处置了。那日凉安说那个知道女儿惨死,后被周谓旌的人打死扔进文江喂鱼的长工就是他。只不过他命大,身上绑了巨石的绳子没捆牢,沉到一半被他挣脱了。”
“而后他大难不死,还在水下发现了一个通道,通道尽头通向一个地下密室。他躲在周围阴暗处许久,才发现那条暗道是供小厮送食水的。”
“打死送饭小厮,他成功混入内,却在里面发现了邪修的道士还找到了雏祭断子的邪术。”
姜乐康震惊,拍案而起。
“猖狂!是不是在文江与曾江交汇那处?!”
郑璟澄掀眼,冷静地瞧着他。
“是。”
“怪不得那片地上有重兵把守!我就说文江那处堤坝常年稳固!好端端的岂会决堤淹田?!原来是藏着个密室!”
想到车思淼的运金船也在附近,郑璟澄又问:“在此之前呢?临近交汇处的那个村子从没遇到过类似的事?”
“没有!再往文江的方向本就有山阻隔,一般人不会往那走!那日若不是我去查看堤坝情况,也不会再看到那些异像。”
“这么多年,山那边就没人去过?”
“不瞒大人,文江与曾江交汇那处空地许多年前确实是被朝廷征用的,所以上面有田也不会留给耕民使用!”
“被朝廷因何故征用?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姜乐康稍稳心神,复又落座。
“这事还要追溯回先帝时期,不过算是礼部的一大隐秘事,自是不能有相关的记载和传言。”
“当时先帝沉迷炼造长生不老丹,所以礼部一位方士曾选了那块风水宝地为先帝造了个续寿的阵法。但先帝驾崩后那阵法便弃用了。”
“知道这秘密的人不多,我作为营广郡守自是了解一二。但先帝驾崩后,还是我随密友一同去封掉的那个阵法,是以那处绝不会再被启用。”
郑璟澄捻了捻手中证词,“但苟全发现那下面密道时,已在先帝驾崩之后!更不该还有朝廷的人在那里出入!”
“对,这也是为何我当初觉得奇怪的地方!所以才问了掌兵的都督!但不多久我被诬陷,有人想致我于死地便也能说明那片地确实被人偷偷利用,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确实有很多可疑处了!
文江的堤坝可是工部一手建的,每年还拨银加固!
而郑璟澄记得负责防洪水利的都水监河渠署令丞就是向高旻!井夫人向氏的弟弟!
只不过郑璟澄一向谨慎,他便又问:“姜大人不懂方术,即便当年随密友一同去封阵,又如何确定这续寿的邪术确实被禁用了?或许只是做给你看的?实则却是偷偷用作旁的事?”
“不会!”姜乐康坚定道,“当时方士献计要为先帝造阵时,就遭了我那密友的极力反对!宫温纶,不知郑大人是否听过?”
宫温纶?!
“姜大人说的是宫濯清宫大人?”
“对!当时他任礼部尚书,不仅反对先帝炼长生不老丹也极力反对通过邪术续寿一事,也因此被先帝逐渐冷落,遭朝堂上下的排挤,继而辞官归隐!”
“但那阵法却还是造了,温纶兄担心奸佞之徒打着皇家旗号残害贫民用作血祭,归隐后就独自去了趟雾泽,取了许多压阵用的邪物来亲自去改良了阵法!”
“上次见他大概是十几年前。先帝驾崩,他觉得不对劲,来找我同他一道去了那处风水宝地,亲自封掉了那个法阵!”
“而后,还让我的人亲自送信给礼部尚书乔晁乔大人记下了阵法弃用之事。”
怪不得姜乐康不怀疑是被密友出卖,因为这密友是宫濯清。
这也让郑璟澄再度想起当初凤云说丘婆给她的鬼兰是一位先生从雾泽带回的,若是这样那几乎能确认这鬼兰便是宫濯清带回的了。
郑璟澄又想了想,问:“造阵的方士呢?是朝中哪位高官?”
姜乐康突然笑了,“正是前些日郑大人在井府捉到的,罗畴!”
郑璟澄想起来了。
刚从平昌回来,他就曾去吏部查过过往官吏的记录。
那时因着宫濯清得了先帝殊荣进过后宫,所以引了朝中文臣不满。
重压之下,先帝又提了几个懂方术的侍御医到身边来堵住悠悠之口,而罗畴也是那时被提拔的,便与提出炼制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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