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好大的红包
徐思甜出门时,幽沉的夜空中又飘下了雪花。
她的长发已经干了,但是没有扎,披散开来,戴着顶粉色毛线的帽子,朝一直站在外面等她的发小说:“走吧志成,去你家吃糖花生。”
看得蒋志成一时发愣,走了几步才好奇地问:“思甜,许叔叔找你干什么呢?”
“给我压岁钱。”
说到这儿,她把兜里的红包掏了出来:“我看看有多少钱。”
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也才三四十元,过年给小孩的压岁钱通常会放一两毛,给五毛都算多的了,然而徐思甜把红包里的钱拿出来时,人就傻眼了。
昏黄的路灯下,一张十元的钞票赫然出现。
整整十块啊!
蒋志成也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么大的红包!”
徐思甜喃喃:“是啊,这么大的红包。”
“可能是见我照顾秦奶奶很辛苦,补贴一下我吧。”她只能如此解释。
蒋志成问:“他每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很高啊,听说他是主刀医师了。”
徐思甜皱眉瞧着这张崭新纸币:“没问过,可是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吧。不过他平时的花销可能不大,毕竟没成家,不用养孩子。”
蒋志成:“我还听说他这次过年买了很多肉,把攒的肉票都用完了。”
徐思甜把红包重新放回兜里,催促:“快去你家吃糖花生啦。”
他母亲做的糖花生,裹上面粉、糖汁和芝麻,油炸冷却后颗颗挂上糖霜,外面很甜,里面酥脆,她一个劲儿让思甜多吃。
其实现在家家户户备的年货只有这么一点儿,根本不够放开了吃,徐思甜客气地说肚子还是饱的,尝尝就好。
她又乐呵呵地问:“思甜,你找对象了吗?”
绕来绕去,还是免不了谈这个话题,徐思甜趁机摊开了说:“我才十八岁,还没打算要找对象,过几年再说。”
蒋志成妈妈便点头:“是的,还年轻,工作几年再说也不迟,不过你现在是我们院儿甚至我们胡同里最漂亮的姑娘,找对象得看清楚,找个理想的才行。”
徐思甜咧嘴笑笑。
不知道蒋志成听进去了没有,反正她已经表态了。
除夕夜的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地上薄薄一层白。这个除夕,徐思甜一共获得了三份压岁钱,除了许叔叔的,还有两份来自继母和秦奶奶。
约莫九点半,秦奶奶先躺下了。徐思甜坐在炉子旁烤火,不久,许叔叔从外面回来,拍了拍头上的雪花,问徐思甜怎么还没睡?还笑着问:“是在等叔叔?”
徐思甜很诚实地回答:“不是,我吃太多东西了,先消消食。”
许庭深走到炉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伸手烤火。
“要煮点消食的茶么?”他问。
“不用,消得差不多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给茶壶灌了一些水,放在炉子上:“我煮半壶山楂水。”
两个人围炉而坐,窗外是寂静的雪夜,屋顶、墙头、地面皆是落白,偶尔有几声鞭炮烟花声传至耳中。
徐思甜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神。
手形修长,指骨分明又有力量,做手术的时候,全凭这双好看的手。
许庭深问:“在哪些科室实习过了?”
“儿科、耳鼻喉科、内科,现在是急诊科。”
“有些什么心得收获?”
感觉他好像是自己的老师在提问,不过在医学上,他又确实算得上老师级别。
徐思甜乖乖回道:“心得体会就是,做医生真的很辛苦。”
他不由笑:“除了辛苦,就没有别的?”
“帮病人解决病症难题,帮助他们恢复健康,会觉得自己的辛苦很值得。”
他还是轻笑:“回答还挺官方。”
安静片刻后,徐思甜想起压岁钱,便问:“许叔叔你怎么给我这么多压岁钱?”
他目光温和:“你还是个穷学生,却把自己带的钱都放在了小七月的兜里,这份压岁钱算是叔叔给你的补偿,也不算多。”
徐思甜没有想到,他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她要离开医院回到震区,把包里的钱都塞给了小七月。
“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捐款捐物,没什么的。”徐思甜说。
许庭深:“确实没什么,那么我给你的压岁钱,也实在算不得多。”
“……”徐思甜没再作声。
话说开就好,压岁钱她也不可能还回去。
她喝了大半杯山楂水,十点多去睡觉。
原本以为这个除夕会在一种很欢乐、祥和、温馨的氛围当中结束,不想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有人在喊:“许哥,许医生,我爸身体不舒服,肚子痛得紧,能不能麻烦您过去看看。”
尽管隔了一道门,但徐思甜最近上夜班上出了条件反射,下意识捕捉到几个关键字便醒了过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人走进来,急切地说:“许哥,真不好意思,深更半夜打扰您。”
“什么情况?”许庭深问。
“我爸睡觉前就喊着肚子不舒服,我们以为他是吃太饱了,说睡个觉就好。但是半夜里他除了肚子痛,又吐了几回,还发烧,我们怀疑是不是中毒了。”
徐思甜套上棉袄走出卧室,客厅灯光亮着,来者是院里的邻居陈勇。
许庭深让他别着急,又看了眼徐思甜:“你怎么起来了。”
徐思甜点点头,走过去。
陈勇道:“我们想着要不要把他送医院,但老头子死活不肯去医院。能不能先请您过去看看,如果只是普通的肚子疼,就不用送医,毕竟大过年的,也不吉利。”
许庭深表示理解地说:“明白,我过去看看。”
说罢看着徐思甜:“你起来了也好,家里的药箱在房间里,帮我拿出来。”
徐思甜进了房间,奶奶也醒了。她解释一通,把药箱拿走并吩咐:“奶奶你先睡,我跟许叔叔出诊。”
可是走到外面,许庭深却说:“你在家睡觉,用不着两个人。”
“我衣服都穿好了。”徐思甜说,“还有,我喝多了水,想顺便去厕所。”
许庭深定了一瞬:“那走吧。”
外头又有雪花落下,三人冒着风雪,走到倒座房那块,他们家住的是后来加盖的两间小房子,住着两代人,陈勇的父亲就睡在客厅的一张床上,走进去时,人痛得一直在喊哎哟。
许庭深问哪里痛?
陈叔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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