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制阁最深处的“天工”试验场,是一个掏空整座山腹而建的巨大穹窿。与地下三层装甲测试场那钢铁丛林的沉重轰鸣不同,这里回荡着一种高频、洁净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低温金属的独特气息。穹顶模拟着深蓝天幕与稀疏星点,地面是光可鉴人的特种合金,倒映着悬浮在中央平台上的那件造物。
那不是飞机。
至少,不是传统认知中的任何飞行器。
它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磁悬浮支架上,通体是一种吸收光线的暗哑黑色,线条凌厉流畅,像一柄由未来锻造、被时光磨去了所有冗余的巨剑,又像一头收拢了双翼、正在蛰眠的史前巨禽。机首尖锐如针,向后延展出融合了乘波体轮廓的修长机身,无垂尾的设计和光滑如镜的表面,让它在幽蓝的基地照明下,几乎与背景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机身某些特定角度,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仿佛活物鳞片般的微光——那是刻蚀在蒙皮之下的阵法铭文在缓缓呼吸。
韩阳站在控制台前,指尖快速划过悬浮的光幕,调出瀑布般流淌的数据。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与基地嗡鸣共振的激荡。他知道,他即将向杨叔展示的,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个时代的宣告。
脚步声在空旷的试验场中响起,清晰而稳定。杨子墨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步履从容地走入这片属于未来的疆域。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中央那悬浮的黑色造物捕获,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袖口的银线兰草,在这极致的工业美学面前,竟奇异地不显突兀,反而像一种古老的箴言,注视着文明的又一次跃迁。
“杨叔。”韩阳转身,声音因激动而略显紧绷,他抬手引向那黑色巨物,“‘雷鸟’核能战斗轰炸机,原型机零一号,全系统静态联调完成,等待最终指令。”
杨子墨走近几步,仰头审视。即使静立不动,这架飞行器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雷鸟……”他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扫过它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看起来,它不想被任何现有的‘机库’容纳。”
“因为它本就不属于现有的天空。”韩阳眼中燃着光,他挥手调出全息模型,巨大的“雷鸟”三维构图在机体旁展开,内部结构、能量流、数据链如同透明的血脉与神经般清晰呈现。
“请允许我从核心说起。”韩阳的指尖点向全息模型腹部那团被重重结构包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核心,“小型化模块化核反应堆。我们解决了‘屏蔽层悖论’——用氧化铍与特种轻质合金复合,将辐射屏蔽系统的重量控制在八吨以内,驾驶舱辐射水平低于您书房窗台的花岗岩。它提供的不是‘航程’,而是‘航时’。理论上,只要机体结构允许,它可以持续飞行数月,环绕地球,静默巡航,或在关键空域永久值守。它让‘无限续航’从理论走入了实战,彻底改变了战略威慑的形态——不再需要前沿基地,不再受加油机链的制约,它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不可预测的威慑节点。”
杨子墨的目光停留在那幽蓝的核心上:“代价是什么?”
“初期建造的绝对天价,以及,一旦坠毁可能引发的……特殊污染风险。”韩阳坦然道,“但比起它带来的战略优势,我们评估,代价可以承受。何况,‘雷鸟’的设计初衷之一,就是极难被击落。”
他滑动光幕,画面切换到动力部分。“三循环自适应推进系统。两台主发动机,集成涡扇、冲压、火箭三种循环模式。”韩阳的语调如同在吟诵一首技术史诗,“短距起飞时,机尾辅助火箭爆发推进,配合涡扇大涵道比状态,百吨机体,百米跑道,即可拔地而起。进入巡航,切换冲压循环,核动力驱动,维持九马赫——这是它巡航的速度,杨叔。现有任何有人战机,倾尽全力也摸不到的尾焰。”
全息图上,代表气流的线条在进气道处变得狂野而有序。“看这里,智能调节DSI进气道。从零到十四马赫,它都能像最精密的喉咙,为发动机吞咽下最合适的气流。而当我们需要的不是巡航,而是撕裂或者逃脱时——”韩阳的手指猛然一划,“火箭循环介入,涵道比缩至极限,两台发动机加力总推力两百四十吨。瞬间,速度突破至十四马赫。这个速度意味着,当前乃至可预见未来的一切防空导弹,在它面前都如同追逐闪电的蜗牛。不是拦截难度大,是根本不存在理论上的拦截窗口。它抵达,它打击,它离开,在敌方的雷达屏幕上,可能只会留下一道瞬现即逝的幽灵轨迹,以及随后降临的毁灭。”
杨子墨沉默着,视线从发动机移向机身那独特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表面。“你说它极难被击落,除了快,还有什么?”
“隐身。不止一种。”韩阳放大机身蒙皮的细节,“物理层面,翼身融合,S型进气道,所有武器内置,超材料吸波涂层。它的雷达散射截面,经过计算优化,在主要威胁波段,等效于一只……麻雀。但这还不够。”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研制阁独有的、融合了古老与前沿的骄傲,“我们刻蚀了‘蜃影’阵法铭文。它不吸收雷达波,它折射和模拟。在主动激活状态下,它可以依据背景,动态调节机身表面的光学折射率,实现视觉上的融合。高空像一片流云,低空像一片地貌。雷达看不见,肉眼也难辨。加上我们通过核动力余热交换系统处理的、近乎常温的尾焰,红外特征也被压到最低。它是一位真正的‘无面者’,杨叔。”
“无面者……”杨子墨重复这个词,目光深邃,“那么,这位‘无面者’的爪牙呢?”
“在这里。”韩阳切换画面,展示机腹和翼根处徐徐打开的弹舱。旋转式挂架如同精密的杀人蜂巢,冰冷地展示着其容纳的毁灭。“总计二十个挂点,十四个内置,六个翼下重载。内置弹舱采用自适应挂架,可混合搭载。战略级任务时,它能携带六枚我们特制的小型化核□□,或十二枚高超音速反舰导弹——每一枚,都具备独立的突防和毁灭能力。战术任务时,它可以满载四十八枚精确制导炸弹,或二十四枚中程空空弹加上八枚近距格斗弹,化身为一架前所未有的空中武库机。”
他甚至指了指机首下方:“还有两门20mm双联装机炮,射速六千发每分钟,用核动力余热冷却,确保在持续高速飞行中不会过热。用于……清扫一些特别顽固的、值得用机炮去解决的地面目标,或者在极端近距内驱散烦人的苍蝇。”
“它的眼睛和大脑?”杨子墨问到了关键。
“‘天穹’多元化相控阵雷达。”韩阳调出雷达界面,复杂的波束扫描图闪烁着,“对空、对地、对海、对天,四维探测。最大探测距离八百公里,可同时跟踪一百二十八个目标,锁定其中三十二个最具威胁的。即使在十四马赫的极限速度下,它的‘看’和‘思考’也跟得上。机载AI作战系统与飞行控制系统、动力系统、火控系统全权限交联。它可以根据实时威胁,自动规划最节能的巡航路径、最隐蔽的突防航线、最致命的攻击窗口,甚至能控制矢量喷口进行微调,辅助完成发射后的姿态修正。它不仅仅是一架飞机,杨叔,它是一个高度智能化的、集侦察、决策、打击、评估于一体的空中战略节点。”
韩阳稍稍停顿,让这些信息沉淀,然后指向全息模型那独特的、无垂尾的气动布局。“它的身体,同样为这种战斗而生。变前缘锥乘波体设计,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在九到十四马赫的超高速下,获得最佳的升阻比和气动控制。鸭翼、全动翼面、轴对称矢量喷口……所有这些,使得这个九十吨的大家伙,能做出许多轻型战斗机都望尘莫及的机动动作。高速不再是机动的枷锁,而是它的舞伴。它能在临近空间(指20-100公里空域)巡航,也能俯冲至树梢高度突防。现有任何空域概念,对它而言都是平坦的战场。”
试验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那架黑色“雷鸟”内部隐隐传来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核动力运转低频声。杨子墨缓缓踱步,从不同角度审视着这架造物。他的脸上没有韩阳那样的外露兴奋,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在评估一件绝世古玩或一篇艰深棋谱的专注。
“战略定位。”杨子墨停下脚步,直接问道。
韩阳挺直了背脊,他知道这才是杨叔最关心的部分。“跨域制空的战略级威慑平台。”他清晰地说道,“第一,终极战略威慑。搭载核弹,进行无声的、持续的全球巡航。它不需要起飞宣告,它永远有一部分在天上。对手将永远面临一个无法预测、无法追踪、无法拦截的核打击平台悬于头顶的困境,其威慑效能远超任何固定发射井或战略核潜艇。第二,全球即时精准斩首。无论目标是深藏地下的指挥中心,还是远洋游弋的航母编队,十四马赫的速度意味着,从决定打击到毁灭降临,可能只需要十几分钟。响应时间从小时级压缩到分钟级。第三,空天一体控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