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秋末,苗疆内一片肃杀之色。
赫连月穿着一身毛绒衣服,负手站在溪边,像是在等待什么。
忽然,天空中传来鸽子声。
他便抬起手,不多时,就有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到他的手臂上停稳。
赫连月伸手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筒,取出里面的短信,展开一看,眉心顿时蹙了起来。
又失败了。
他面无表情揉碎了这张信纸,转身朝一处茅草屋走去。
茅草屋外,赫连师正坐在一颗石头上,对着卷起的袖子发呆。
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本来白皙无暇,但此时多了一大片烫伤,肌肤被烧成了血红色,上面还冒出很多水泡,看起来十分狰狞。
赫连月刚走近,就听见草屋里传来瓷器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赫连师。”少女的声音冷淡,“我还要一杯茶,滚烫的。”
赫连师闻言,面无表情将袖子放下来遮掩住伤痕,泡了一杯新的茶水端进去。
赫连月正想也跟进去看看,没想到才走到门口,就看见叶红鱼将茶水泼到赫连师身上,又一次烫伤了手臂。
砰——!
叶红鱼将茶盏砸在地上,表情冷淡:“滚出去。”
赫连师什么话都没说,默默蹲下来收拾好茶盏碎片,只是在出房门前,转过身道:
“热茶也会烫伤你自己,下次如果还想向我发脾气,换一个方式吧。”
这只是……发脾气?
赫连月盯着赫连师恐怖的手臂沉默半晌,默默跟着赫连师一块儿出了门。
只是刚跨出门槛,他的脖子就被赫连师掐住了。不由分说提到溪边,就是一顿暴打。
赫连月想叫住手,却因为是个哑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在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小师,别打了!】
然后赶紧换成第二张纸。
【我有要事告知你。】
眼见赫连师下手越发狠辣,他没办法,只好放弃护住脸,掏出第三张纸。
【事关叶红鱼。】
赫连师一顿。
赫连月狼狈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赫连师一脚踹到地上。
眼见着赫连师还想再踹第二脚,赫连月连忙跪的端正,两手在面前猛猛晃动,示意他不起来。
赫连师冷漠道:“说。”
赫连月掏出第四张纸递上去。
【我需要司命镜。】
【但司命镜被严加保护,我派出了很多细作,都无功而返。这世上,只有你有能力帮我。】
然后,赫连月赶在赫连师转身离开之后,快速翻动纸页。
【先别忙着拒绝,你应该也发现了,弟妹恢复速度缓慢。那是因为你的元血,最多只能救一人。】
【弟妹她迟早会因为长不出新肉,活生生在坛子里耗死。但如果你能帮我拿到司命镜,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救她。】
赫连师眸光暗下来。
赫连月递上最后一张纸。
【这世上还有一株莽牯朱蛤。】
赫连师瞳孔一缩。
现下对他来说,带走白灵并且让她能心甘情愿为他炼药,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株莽牯朱蛤,那他只要吃下这个,就能完成心心念念的愿望,治愈心悸症。
但是叶红鱼说……
他们两个要一起活。
赫连师回过头看着那间草屋,可以透过窗户隐约看见叶红鱼的模样。
他不可以承认她是妻子,但他们可以一起活。
活到他们再一起死。
赫连师勾起唇瓣,黑眸中仿佛含着澹澹的水色。
“好。”
赫连月眼里浮现出欣喜神色,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只信桶递过去。
【司命镜在恒山派。】
几日后,恒山派内。
今天是十月八日寒露,虽然秋风瑟瑟,可难得的出了太阳。
灿烂的暖金光色洒在大殿,将红柱琉璃瓦照耀的宝相庄严。
荼焚香见到弟子蕙兰走来,朝她行了一礼,手上还捧着一双干净皂靴。
“蕙兰,这鞋是要送去哪儿的?”
蕙兰笑道:“是副掌要的,着我送去大殿。”
“既是如此,鞋给我吧。”荼焚香要伸手去接。
蕙兰连忙摇头:“这怎么行?聆副掌若是看到……”
其实哪怕有荼焚香背书,支持“掌门病了,由副掌代理派门事务”的说法,但蕙兰心里还是存疑的。
特别是对于聆副掌,她心中更是担忧。
“只是送一双鞋,又不是比武。”荼焚香失笑,“不要和副掌一般,将我当做废人看待。”
说着,她拿起鞋子,往大殿走去。
恒山派的大殿修的很漂亮,鎏金的装饰,被擦得铮亮的地板,只有掌门才有资格坐的高座,更是被打造的威风凛凛。
只要坐上去,就能一尝掌握四大宗之一的权柄。
这世上鲜少人会不动心。
此时,聆拾花就正站在掌门宝座旁边,低头不知整理着什么。
旁边还站着名光头弟子。
荼焚香认出来,那人是聆拾花座下大弟子青石,虽说平时很为聆拾花着想,但偶尔的一两个眼神,总是让她不自觉皱起眉头。
这是个心性凶恶的弟子。
走近了,还听到青石在劝。
“师尊,您从早上忙到现在现在,这都快午时了,还一口茶水没喝呢。”
说着,递了递手上的茶盏。
“这是弟子特意给师尊泡的碧螺春,掌门也最爱喝了。”
聆拾花像是被青石缠得有些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耐道:“喝过了,走吧。”
“是。”
青石咧开嘴笑,收起茶盏走了。
荼焚香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儿。
似是受伤的样子。
但青石走得极快,一眨眼就消失了。
荼焚香想了想,还是没抓住心头滑过的一丝疑虑,走到聆拾花身边,一边将鞋递给他,一边笑问:
“拾花,忙什么呢?”
聆拾花拿着鞋子顿了下,才扶着荼焚香的胳膊,让她坐在掌门宝座上。
然后她看见宝座上放着一套华贵繁复的衣物。
“这是掌门衣冠?”荼焚香疑惑,“拾花,你忙了一上午,就在忙这个?”
“师姐重新执掌恒山派,我想办个隆重些的仪式。”
荼焚香失笑:“何必劳烦大家,也不是不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总该让门派弟子,和全天下知道,恒山派的掌门,永远都是师姐。”
聆拾花说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很冷淡,像是根本没将这放在心上。
可他低头整理衣冠的时候,又格外郑重严肃。
荼焚香轻声道:“拾花,这些年我身体虚弱无法理事,恒山派还是由你打理为主的。弟子们心里也认你,所以我想,我死以后,掌门之位由你接替最好。”
“师姐。”
聆拾花这才抬头看着荼焚香。
“我发过誓,这辈子,我只会死在你前面。”
荼焚香不以为意地笑了下。
“你说这话的时候才多大?只是小孩子的一时冲动……”
“师姐。”
聆拾花忽然打断她,眼眸宛若幽泉。
“发誓那年我十二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蹲下来仰望荼焚香。
“现在我三十二岁,这个誓言我还是没破。等我四十二岁,五十二岁……直到死,我还是会是你的……副掌。”
荼焚香眼神恍惚了一下。
“其实三十二岁是娶妻的好年纪。”
“……师姐也曾有过三十二岁,但时至今日,也没给我再添上一位师兄。”
荼焚香抿起唇笑了。
“咱们恒山派当真孤寡,只等下一任掌门儿孙满堂了。”
“我看蕙兰不错。”聆拾花道。
“嗯?”荼焚香疑惑,“莫非她已有心仪之人?”
“师姐没露面的那几个月,只有她一人敢问我,也算是有尊师重道之心。不过……”
聆拾花冷哼一声。
“太蠢!也不怕我会一掌拍死她,来日还得好好练练。”
荼焚香“哈”的一声笑出声。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弟子面无人色冲进大殿,凄厉道:“掌门,副掌,赫……”
声音戛然而止,一道剑气袭来,刹那间砍掉了他的头。
赫连师长剑滴血,笑着从门外走进。
“晚辈赫连师,前来拜访二位宗主。”
聆拾花脸色骤变,立即横身挡在荼焚香面前。
“你要干什么?!”
“给我司命镜,否则……”赫连师笑容扭曲,“今日我血洗恒山派。”
*
草屋内。
赫连月端了一些吃食进来。
【今天开始你可以吃一些流食,但不能多。】
叶红鱼低头看了一下,是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但不多,浅浅装了半碗。
她也好久没吃过东西了,于是小口小口喝着,眼角余光瞥见赫连月没走,垂下来的袖口绣着一朵很精致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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