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医院三楼的“彩虹病房”总是比其他楼层安静一些。不是没有声音——玩具的声响、护士温柔的叮咛、家长低语的安慰——而是少了一种属于孩子的喧闹。
这里是自闭症儿童住院部。
杨晓晓跟在熊毅身后,两人都穿着特保局协调来的志愿者马甲。她刻意降低了听力过滤,让周围的声音自然流入。但很快,她皱起了眉。
不是声音太吵,而是……太“整齐”了。
整个楼层的孩子,无论原本在做什么,情绪都维持在一个异常平稳的状态。没有突然的哭闹,没有兴奋的尖叫,甚至没有正常的嬉笑。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调节过音量,维持在一个温和的中档。
“不对劲,”她低声对熊毅说,“孩子们的情绪太一致了,像是……被什么力量统一调节过。”
熊毅点头。他也有类似的感觉,虽然不像杨晓晓那么具体。长期照顾妹妹的经验让他对孩子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护士长迎上来,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女性:“你们就是新来的志愿者?欢迎。我是王护士长。”
简单寒暄后,王护士长带他们参观病房。在路过第三间病房时,杨晓晓的脚步停住了。
这间病房有四张床,三个孩子正在护士的陪同下玩积木,安静而专注。但靠窗的那张床上,坐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手中无意识地捏着一个已经变形的橡皮鸭子。
男孩叫童童。病例显示他患有重度自闭症,语言能力有限,住院是因为严重的情绪崩溃导致的自我伤害行为。
但杨晓晓“听”到的远不止这些。
童童周围环绕着一个微弱但稳定的能量场,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了整个病房。这个场在无意识地调节着所有进入其中的人的情绪——平复焦虑,缓和激动,带来一种人为的平静。
“童童最近情绪稳定多了,”王护士长欣慰地说,“不仅自己不闹了,连带着整个病房的孩子都安静不少。医生说是药物治疗起效了,但我觉得……这孩子有点特别。”
“特别?”熊毅问。
“怎么说呢,”王护士长压低声音,“有时候其他孩子要哭闹,只要童童在附近,慢慢就平静下来了。护士们私底下叫他‘小镇静剂’。”
杨晓晓和熊毅交换了一个眼神。
名单上的第四个目标,能力推测为“情绪影响”,最后已知位置是医院区域。
就是他了。
但他们需要确认,也需要了解童童的真实状态。这种无意识的能力释放,对孩子本人意味着什么?
当天下午,苏青禾和沈心玥(代号“神经弦”,特保局新引进的神经感知类能力者)也以心理辅导师的身份来到医院。
在安全的观察室里,沈心玥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童童所在的病房。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表情复杂。
“那个孩子……他在恐惧。”沈心玥轻声说。
“恐惧?”杨晓晓不解,“但他看起来很平静。”
“那是表面的。深层意识里,他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害怕自己的情绪会伤害别人,害怕自己控制不住‘那种力量’,害怕被当作怪物。”沈心玥解释,“所以他无意识地在压抑自己,同时将这种压抑扩散到周围,让所有人都‘平静’下来。这是一种……防御机制。”
苏青禾用手语表达(她的声带还在恢复期):“他在用能力保护别人,却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治疗方案很快确定:不是强行“治愈”或“控制”童童的能力,而是帮助他理解它、接纳它、学习在有需要时主动使用它。
第一步是建立信任。
熊毅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他带着小月一起来医院——小月坐在轮椅上,安静温和,和童童一样有沟通障碍,但能用简单的手势和表情交流。
第一次见面,童童警惕地看着小月。小月慢慢推着轮椅靠近,从包里拿出自己画的一幅画:一片星空下,两个小孩坐在草地上。
她指着画上的一个孩子,然后指自己;指着另一个孩子,然后指童童。
童童盯着画看了很久,然后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蜡笔盒,抽出一支蓝色,在画的角落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
那是他第一次对外界做出有指向性的回应。
之后几天,小月每天下午都来医院,和童童一起画画、玩简单的拼图、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云。两个不擅言辞的孩子,用沉默建立了奇妙的连接。
杨晓晓则用她的听力监测童童能力的变化。她发现,当小月在场时,童童释放的情绪场变得柔和、自然,不再是那种刻意的压抑。而当有其他孩子哭闹时,童童会无意识地加强情绪场,但这次是带着明确意图的——“让那个小朋友不要难过”。
“他在学习区分,”杨晓晓报告,“从无意识的全面压制,到有选择地安抚特定对象。”
第二步是创造安全的能力使用环境。
在医院的支持下,他们在楼层尽头开辟了一个特殊的“安静治疗角”。房间隔音良好,墙壁是柔和的淡蓝色,地上铺着软垫,摆放着各种触感柔软的玩具和减压工具。
在这里,童童被允许“尝试”自己的能力。
第一次正式训练,只有童童、小月、杨晓晓和苏青禾在场。苏青禾用手语和图画板与童童沟通:
**“童童,你知道吗?你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能让别人感觉平静。这不是坏事,是礼物。但就像所有礼物一样,我们需要学习怎么好好使用它。”**
童童似懂非懂。
杨晓晓播放了一段事先录制的音频——一个婴儿的哭声。童童立刻显得不安,双手捂住耳朵。
苏青禾引导他:“试着让你心中的‘平静’像小泡泡一样飘过去,包裹住那个哭声。不是让它消失,而是轻轻抱着它,告诉它‘没关系’。”
童童闭上眼睛,眉头紧皱。杨晓晓能“听”到,他周围的能量场开始有意识地定向流动,像温柔的水流涌向音频播放器。
婴儿的哭声没有停止,但渐渐变得平和,从尖锐的啼哭转为委屈的呜咽,最后变成安心的哼唧声。
童童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音频设备。
苏青禾在图画板上画了一个笑脸:“你做到了。你看,你能帮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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