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儿就蜷在柜子的角落,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之间,看不清表情,她就这样安静地蜷着,像是睡着了。
苏桥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搭在溪儿的肩上,用极其小心的声音唤她的名字:“溪儿。”
溪儿慢慢地抬起头,那张小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惊恐,也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是一片空洞的、茫然的空白,一如她刚被救出晦奴坊的时候一样。
苏桥雪的心揪了起来,她只是个几岁的孩子。先是被人遗弃,又在晦奴坊遭受非人的遭遇,好不容易出了那个地方,有个照顾她的内官,如今又死在了面前,她该是何等的绝望。
苏桥雪用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想让她看见贾严的惨状,轻轻地将她抱起,她也很配合,双手环住苏桥雪的脖颈,靠在苏桥雪的怀里,便不动了,任由苏桥雪抱着她走出房间。
回到清风院,苏桥雪轻轻把溪儿放在榻上。
吩咐青莲带着溪儿去洗漱,便想去封屏院看看贾严的尸体,可溪儿却紧抱着她不肯撒手,浑身颤抖,眼睛聚着眼泪。
她就那样看着苏桥雪,用那双蓄满了泪的眼睛,苏桥雪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只好重新将溪儿抱紧些,然后抬起头,示意青莲将温热的帕子拿来,亲自帮她擦干全身,又换上新的衣裙。
更换衣裙时,苏桥雪不着痕迹地瞥向溪儿肩膀那朵狼毒花的印记,颜色似乎比上次看到的深了些,昭清寒曾经说过,蚀星阁人背上都纹着狼毒花,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等级,粉色的是死士,那紫色的呢?紫色的是什么?
溪儿真的只是常嬷嬷的女儿吗?常嬷嬷在宫里的那些年难道真的只是一直在永巷吗?她又为何有绣着狼毒花的荷包?送荷包的人究竟是谁?
想着想着,苏桥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有人想杀的是溪儿,贾严发现了什么,冒死将她藏在柜子中,那人找不到溪儿才虐待贾严泄愤?
可溪儿就藏在柜子里,那么明显的地方,一找便能找到,她记得溪儿的床是空的,里面藏一个孩子完全不是问题,之前她还常常与溪儿玩捉迷藏,溪儿很喜欢藏在那个地方,贾严定然也是知道的。
可这次为何会将人藏在那么明显的柜子里?这便说不通,还有院子里的那些下人都去哪里了?若是被杀了,尸体呢?
而且这王府在陈妄离开时,特意增加了守备,天权亲自布置的岗哨,日夜轮换,明哨暗哨一应俱全,一般人轻易进不来,又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王府,杀了贾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苏桥雪突然有些烦躁,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阴谋一个连着一个,没完没了,没停没休的,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即便那个人还只是个孩子。
可,那又能如何?
她明白自己改变不了现状,即便如站在权力巅峰的陈妄,也要被裹挟着不断往前走。
此刻,她无比怀念那个不需要钩心斗角,也无需揣测别人的心思,只随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时光。
可——她还回得去吗?
马上就是血月了,她心中的慌乱越来越大,无处着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安慰自己是近乡情怯,或者对陈妄有些不舍,可她更不敢去深究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陷入深思,可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心还是让她感觉到有一道阴鸷的视线。
她猛然抬头,什么都没有。
她又出门前后查看,还是什么都没有,唤来墨玉让她加强防备,自己才疑惑地回了房间。
房间内只有溪儿默默地坐在床榻上,见她进门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便又垂了下去,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衣角。
难道,是最近事情太多,有些草木皆兵了?
苏桥雪叹了一口气,看向溪儿时候,脸上带上了笑容,“溪儿——,我们睡觉了好吗?”
看着溪儿那毫无波澜的脸,上次看到她时明明有所好转,如今怎么看上去还是老样子,与陈妄将她抱回来时一模一样。
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这么想着,抱着她的手更加温柔了几分。
太庙的一场大火,烧尽了夜色,也烧出了满城的流言。
起初只是有人在茶余饭后提起,说在普南寺附近瞧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添油加醋的人多了,便成了“有人亲眼看见鬼魂游荡”,再后来,又有人说看见了幽幽的鬼火,在废墟间忽明忽灭。
最骇人的一桩,是说有人在夜半时分,看见了当年那场惨案重现——鬼影重重。
更诡异的是,死人了,凡是到普南寺后山的人都死了——打柴的樵夫,路过的农夫;谣言便越来越多,也越传越恐怖。
一传十,十传百。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一时间,满城人心惶惶。
消息传进都察院的时候,言呈亦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
自上任以来,他几乎没有一日得闲。先是雷厉风行地查办了一批贪腐官员,人头落地、抄家流放的名单一长串;接着又连下十几道政令,条条都像悬在朝臣头顶的刀。如今满朝文武见了他都绕道走。生怕哪一天被那双眼睛盯上。
按本朝规制,这等涉及血案之事,本该由大理寺查办,可如今的大理寺,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
言呈亦在办理贪腐案件的时候,顺手把大理寺也整顿了一遍——从上到下,该拿的拿,该办的办,该流放的流放。等尘埃落定,大理寺衙门还在,官员却所剩无几。新的人选还没来得及补缺,偌大的衙门口,只剩几个老弱留守。
按规矩,大理寺无人,这事该轮到刑部,可刑部的情形,也差不多。
言呈亦揉了揉眉心。
他把手里的文书放下,抬起头,望向窗外。
都察院衙门外,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可此刻夜色已深,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荡。
太后当政这些年,满朝文武竟然选不出几个可用之才。
消息传到苏桥雪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的黄昏了。
苏桥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那灰蒙蒙的天色,比起宫变那日的还要阴沉得多,似乎一场暴雪又在酝酿。
“天权有消息传来吗?”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暂时还没有。”墨玉站在身后,回答得也是淡淡的。
苏桥雪没有说话,双手环抱于胸前,指尖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手臂。距离上次天权的消息,已经过去两日了,普南寺的游僧数量不断增加,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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