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吾山主峰,蜃楼宗。
李希夷等得衣衫湿,日上三竿才等来楼望月。
山主殿前人来人往,郭葵都醒了许久,练了有一阵子枪。
郭葵知道山主要教李希夷,看见李希夷傻等在那,忙把她拉进来,给茶给点心,“山主还没醒。”
楼望月睡懒觉,快中午才披头散发披着丝绸浴袍来了。
一看见李希夷,楼望月震惊脸,还以为自己睡懵了,还在做梦。
郭葵在楼望月耳边提醒了几句。
楼望月想起来了,笑道:“稍后片刻。”
“好。”
李希夷站在殿外门槛边守候。
殿内,楼望月在梳妆台前,郭葵帮她梳发、簪发、描眉,边与山主搭话。
郭葵:“天不亮就在……等了……”
“这么早就来了?”这是楼望月的声音,“心性不错,没半句怨言。”
郭葵:“是,眼神也很平静。”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
楼望月发出她那标志性的略显轻佻的笑声。
李希夷隐约听见她们的说话,目光看着殿前的庄严广场。石阶层层漫下,沐浴在日光里晃眼。
近丹墀,远青山,群峰白雾缭绕。
景如昨,人如旧。
李希夷觉得莫名安心。
重生一次,很多事会变,也有些人,不会变。
比如山主。
一口唤别人一个小孩子,山主自己的性格,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不过,李希夷听着只觉很亲切。跟山主相处,她向来没压力。转念又思及上一世,末了,她对不起山主,为了逃命恩将仇报,差点用骨鲠杀了她。
李希夷正感慨,楼望月已打扮好匆匆出来,一把搂住她。
香风扑面。
“好孩子,你小名叫什么?”
“微微。”
“那我以后叫你微微了。走,到我住处学去。”
李希夷由楼望月牵着去往山主院。
楼望月笑意盈盈,又妩媚多情,能分轻重缓急,很快就办上正事,认认真真指点李希夷的修行了。
李希夷也进入状态,谦逊好学。
出乎她的预料,楼望月带徒弟,很会因材施教,放松氛围,李希夷不但压力小,而且修行事半功倍、很高效。
山主主要教导她三方面的内容。
一是稳固根基,蕴养丹田,增长灵力。
李希夷目前在冲击炼气巅峰,按楼望月的说法,只要她勤修不辍,不日就可筑基了。
得知此话,李希夷愈加充满干劲。
二是山主带着她复习心法,运转海纳百川法,运用巨阙千钧令。
楼望月:“先有包容心,后能得万法。这是海纳百川法的根基。你长于包容,心性适合此法。
受尽委屈却可壁立千仞,因心若海、若空,那烦扰便似雨、似云,雨入海、云依附天空。
无论烦恼欢喜,最终都会为你所用。”
李希夷若有所思。
楼望月:“等你练熟悉了,或许可以偷偷复制别人的招式哦。”
李希夷:“欸?”
高大上的心法,突然变得偷感十足了起来。
三是山主教她自创术法。
这是最令李希夷感到惊喜的部分。
巨阙千钧令除了变大变小,还能衍生出自己的玩法。
在楼望月的帮助下,李希夷看到令牌内部有一套活动的衍阵,看过去是八卦套八卦,字又小,令牌稍稍一动,那些金色小字就不断转动,形成不同的卦象。
李希夷:有点晕伞了。
她就像灰太狼,对面站着喜羊羊,喜羊羊转动一把晕晕伞教她做人。
李希夷看得头昏眼花,还是楼望月在她身侧,正好扶住她。
楼望月身上香味浓郁却不靡艳,极富个人特色。李希夷闻过就很难忘掉。
“谢谢山主。”
“叫姐姐。”
李希夷懵。
楼望月笑,“我开玩笑的啦。”
楼望月用手虚虚拂过李希夷的双眸,李希夷再看巨阙千钧令,就只是一块精美的令牌,而看不到之前的衍阵了。
但衍阵带给她的眼花阴影,依旧存在。
楼望月道:“也不着急,以后慢慢研究。改衍阵,可以从细小的地方改起,凡事皆有过程。”
李希夷本觉抱歉,自觉自己辜负了楼望月的栽培,听了这话心里就好受多了。
“天色不早了。”楼望月看曛黄迫近,催李希夷回去。
……
李希夷走后,郭葵来侍奉楼望月,山主忙了一天,专带李希夷一人,都没空管其他徒弟。
郭葵侍奉楼望月换衣洗漱,端晚膳、拿棋盘,郭葵如实抱怨,“山主对她上心,其余弟子在蜃楼宗枯等。”
楼望月笑了笑,“你也会编排人了?”
“实话实说,她走的时候,您眼睛都恨不得黏她背上了!”
楼望月笑个不住,捧腹在榻上笑倒了。
“哎呀,一本正经的人说起玩笑话,格外好笑。”
她这话把郭葵气跑了。
郭葵跑远了,楼望月才从榻上坐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她笑意略收,目光幽远,李希夷回去时,她的确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回想起来……
池青道很别扭。
为了不得罪昪朝皇室,他公开宣称,不许李希夷拜入钩吾山,取消其报名资格。
可私底下,偏偏是池青道亲自来找她,希望她教李希夷。
彼时,楼望月感慨:“我还从未见你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阮宁那头,你可还有意?”
池青道冷淡,“再说。”
今日教完李希夷,楼望月倒是有几分惊喜。
母亲果然是先知卓见,照李希夷这修行的路子,别说不日筑基了,结丹都是指日可待啊。
“很快能结丹吧。”楼望月意味深长地笑,她实在很期待,母亲所说的李希夷这种特殊的需要依靠他人的灵根,到时到底会有什么副作用啊?
母亲说过,此种灵根,元婴之下,修炼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绝无敌手;但到了金丹巅峰,弊端自现。
若是李希夷跨得过还好说,若是跨不过,就会终生止步于结丹期。
楼望月料想,李希夷是不会甘心的。
很有趣。
她会用心好好教导这个“徒弟”的。
*
带着满满的成就感,李希夷坐着凌霄雾梦镯,飞向春山。
说实话,才不过半日,她的进步都是肉眼可见的。
修行一日千里,顺利得李希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满心欢喜,她忍不住和印灵分享。
【道华,我该不会是个修道天才吧】
【哇咔咔咔,你说是就是吧】
印灵纸片人在看小说,眼睛都看成了桃粉心状。
李希夷看了眼那书,作者名磕西皮。再略扫一眼,只能说道华口味不轻。
回了春山苑,李希夷看见和鸣、春序在院子里抱着册子,似在商议什么。
李希夷收起凌霄雾梦镯,探脚触地站稳。
“好像变热了。”李希夷不习惯,春山山如其名,因法阵而四季长春,连花都是常开,不挑品种和季节。
“女娘回来了。”春序抬头看了眼她,解释,“四季常春阵,仙君让给撤了。”
怪不得这么热!
撤你个头。自己不顺拿家撒气啊?
李希夷面上笑嘻嘻,心里骂男主。回头安慰自己。
不生气。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春序只是短暂抬头回了下李希夷,就又低头帮和鸣拿主意了。
李希夷凑去一看。
她们在看的册子厚厚一本,记载的是外门弟子的信息。
一页是姓名、籍贯、现属门下,特长什么的;另一页则是描绘他们形貌的工笔画。
还挺全面。
李希夷听了一会,原来是和鸣在挑外门弟子,准备拔擢几个到春山苑帮忙干杂话。
最近拜师大典在即,春序、和鸣最近收了不少徒弟,人一多活也多,光做饭、打扫、洗洗晒晒就忙不过来,更别提还有日常修行要准备东西、仪轨等。
碰上春山有个什么活动、祭祀、待客一类,人人都得忙得脚不沾地。
可徒弟们还要修炼。
生活杂务要处理好,修行亦不能落下。只得轮岗。
他们三天轮值一回,都有些排不过来。人人都喊累。
李希夷听了就头皮发麻。
感同身受。
上辈子她两作弃妇,也体验过这么一阵日子。
原不过为了混口饭吃。
后来她发现还不如单干。
累得要死要活不说,还累心。
这些挂靠在钩吾山各峰旗下的弟子,算不得内门,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比外门弟子多几分脸面,获取修行资源更容易。被统称为钩吾山的执事弟子。
执事弟子的来源,鱼龙混杂,有的混口饭吃,有的是灵根天赋不足曲线救自己,先做执事弟子,再寻机缘挤破脑袋进内门,这批是奔着出人头地来的。
人一多,是非就多。争斗、计较、拉帮结派小团队多如牛毛。时不时就要给人下绊子。
推诿塞责、霸凌孤立是常事。
有地位高点的执事弟子,手头活压给别人做,自己没活了。
他没事儿闲得慌,也要搞出点事来恶心恶心人。
上辈子李希夷无依无靠,又挂着被池家兄弟厌弃的名号,加上自己讨好型人格,简直是天赐给他们的团厌对象。
“微微,你人好,那你多干点吧。”
李希夷应付着摘不完的菜、浇不完的地、要不完的饭,别提修行了,晚上能有空睡觉都得拜个月,感谢天,感谢地。
她寒伤入心,精力差,没坚持两个月就跑了。
所以说,执事弟子,外人听着风光,其实扒开来一看。
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李希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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