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沉默了多久,谢辞君终于开口,
“上次查的那批北疆细作,如今有眉目了”
他不是很想就着姜令的话题讲下去。
孟昭川方才从恍惚中醒过来,四周静谧,只有姜令站在远处,视线时不时扫过他们。
孟昭川让谢辞君进屋说话。
路过姜令时,她还是柔声和他说着,“我们有些要事,你……”
姜令视线在两人中游走,他表面语气波澜不惊,心中却有些紧涩,“我等你”
孟昭川点点头,屋门阖上。
……
“你是说,那批人中有魏清先前的细作?”孟昭川难以置信,魏渡的弟弟魏清,分明是她贬为奴籍后,死于一次意外。
他先前掌握着卫国地下的细作营——暗影阁,他也曾是魏渡最有用的利刃。
孟昭川夺位后,他被贬为奴仆后不久便死了,孟昭川派人去看过尸体,确认过是魏清。
暗影阁只听从魏清号令,沉寂多年,孟昭川不信它还存在。
“伏雷炸毁的尸块,我派人一一探查过,有一人右手腕上有暗影阁纹印”
谢辞君正色,孟昭川眉心紧皱,示意他小声些,指了指门外的姜令。
“他如今都没了记忆,你还怕他听到这些?”谢辞君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昭川,你真能确定,他就完全没了先前的记忆?”
孟昭川觉得他问的可笑,“你说呢,他要是记得,如今还能好好跟我说话吗?”
孟昭川看着门外忽明忽暗的影子,他好像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一动不动。
失去记忆,对他而言,究竟是残忍,还是慈悲呢?
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怨怼,一切重新来过。
可,真的能放下一切,重新来过吗?
……
偶有小雀停泊在玉兰花枝上,啄几片花瓣,又倏然飞走。
姜令伸手,接下樱红的几朵小花。
落花可怜,陷入泥地,任人碾踩,人又好到哪里?
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过去又在何处。
他仿佛世间一粟孤魂,只有些破碎的记忆在脑中翻涌着,时不时令他疼痛万分。
他如今,好像只剩下她了。
他像悬崖的将坠之人,只能抓着她垂下的手,向上攀缘,一旦她轻而易举地松开他,他只会成为无人问询的野鬼孤魂。
这种孤独,是他失去记忆以来就具有的,那种钻透心扉的孤独感,无数个长夜里让他颤抖,只有她,只有她……
只有她来时才有些许缓解。
她说他们先前从未见过,可她怎么那样熟悉,她的气息,她的话语,她的眉目,她的一切……
姜令依恋万分。
这是这具身体天生所具有的迷恋,是人世间一切的关隘都无法抗阻,一切的强权都无可拦阻的依恋。
他最初,只以为是简单的仰慕,可随着和她相处,他发觉,那样的情感越来越浓烈,随着她的靠近、随着她的气息……
越来越近。
他不喜欢看她身边有其他的人,他只想她整日都待在自己身边,最好哪里都不要去。
哪里都不要去……那该多好。
……
“子元,顺着那条线去查,北疆的牢房内,有他们的身份记录,你再核对江南城近来离城失踪的人口,应该不难找出这个人”
“顺着这个人挖下去,暗影阁那边不会没有动静”孟昭川吩咐着,谢辞君应得很快。
交涉完,谢辞君打开门,迎上姜令的视线,他见他眼底有些黯然。
还是看到身后的孟昭川,他的视线才清亮些许。
“你先去吧”孟昭川对身后的谢辞君说着,他颔首,离开前扫了一眼姜令。
那样的眼神,像是轻嘲,又像是无奈。
“在靖安司累吗?”她柔声问着姜令,好几日不见,他的近况,也只能从别人那里了解一些。
她想听他亲口说。
“严大人照顾有加,江南事务繁重,我时常说着要帮他一些,但他疼惜我,只给我安排些简单的事务”姜令直言,说到这,那双漂亮的眸子弯了弯,“我看他是怕拂了你的面子,但我是真心想帮他一些的,毕竟也不能在那样好的司府里做个闲人”
“你倒是善良”孟昭川笑他,眼睛看向他的屋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桌上又堆了好些东西,“我跟你又带了些新药,是南边请的医师特意研制的,你一定要按时服用,知道吗?”
姜令见她严肃的样子,心中涌上层层暖流。
他什么也不记得,一个既无过去,也无将来之人,却被她给予这么大的善意。
他连自己是谁,来自何处都不知晓,她却好像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地待他好。
“二姑娘”
姜令突然叫她。
“嗯?”
“我们从前,真的不认识吗?”
姜令突如其来的问句,孟昭川倒不知如何回应他,“怎么这么问?”
“从见姑娘的第一面,便觉得似曾相识”
“从哪里学的搭讪女子的话?”
姜令忙着否认,耳根处都红成一片,
“姜某绝非轻薄之人,只是受了二姑娘如此多的恩惠,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姜令坦言,“就连在靖安司当值,也是二姑娘所帮,左右都是承了姑娘的好意,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自姜令失忆以来,孟昭川最不忍的,莫过于看他那双清亮的眼睛。
那是从前的姜令,从未有过的眼神。
他以前,总是那样阴郁,从那双眼睛里,可以看到他空洞的死亡。
“姜令,我有愧于你”
她直接和他坦白。
“如果有一天,你记起来一切,能不能答应我,起码不要推开我”
她不想看他永远低沉的眉眼,不想看他倾颓着奔赴死亡。
她眼里有些湿润,在阳光底下,竟然泛着波光一样的水色。
我怎么舍得推开你?姜令不信,这世上真有爱也跨不去的地方,能让他推开这么好的孟姑娘。
“还有,谁说我不要回报了?”孟昭川笑着反问他。
春风吹送温柔的飘花,女子轻踮脚尖,轻轻地拥住他。
她温柔得像是暖漾春波,淌过他心间的浮舟,她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着,“我要你活着,姜令,不管你是恨我、还是爱我,我都要你活着,知道吗?”
姜令被这突至的拥抱惊得愣在原地。
他应该推开她的,分明她已有家室,他怎能逾矩……
可她的靠近实在太过舒服,他又怎么会轻易推开?
他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好”
哪怕天地就此塌裂,他闭上眼,只想感受此时温柔的沉醉。
过去、未来、记忆……
有什么重要呢?
他只要现在。
————
姜令在靖安司中,近来认识了许多同僚。
他对江南的奏卷越来越得心应手,对于盐铁数目的核审,漕粮的运输路线,他都熟悉半日后,察看起来毫不费力。
同僚称他副使,虽说位高一层,可这副使实在太过讨喜,他生得好、脾气好、为人和善不说,大家有看不明白的、不懂的,一去问他,他全一一教会。
教不会,他便亲自帮忙做好,有时人多了找他,他也不恼,一个个慢慢来,轻声细语,别人听不听得明白不说,身心都是一种沉醉。
大家和他很快便熟络起来,虽不知道他姓名,只喊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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