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场,晨雾尚未散尽,肃杀之气已弥漫开来。
明仪一袭月白劲装,青丝高束,站在校场点将台旁,看着下方正在操练的三千禁军精锐。这是燕云徹接手禁军后,从各部抽调、重新整编的第一批人马。
校场中央,燕云徹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训练服,手持长枪,正亲自示范枪法。枪在他手中如游龙出海,破空之声猎猎作响,每一刺、每一扫都精准有力,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
“枪为百兵之王。”他收势,声音清朗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不在于花哨招式,而在于三点——快、准、狠。”
他再次出枪,这一次动作放慢,让所有人看清发力技巧:“肩、肘、腕三处发力需贯通如一线。刺出时如离弦之箭,收回时如毒蛇归穴。”
士兵们认真观摩,有几个年轻校尉已忍不住跟着比划。
燕云徹目光扫过全场:“今日起,每人每日刺枪五百次。十日后,我要看到你们的枪能刺破三层牛皮。”
“是!”三千人齐声应答,声震云霄。
明仪在台下看着,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她见过他在宫宴上应对世家子弟的从容,见过他在朝堂上驳斥老臣的凛然,但此刻,在校场上,这个男人才真正展现出了属于将军的本色——那是历经生死、统帅千军后沉淀出的威严与气度。
一个时辰后,操练暂歇。燕云徹朝点将台走来,额上带着薄汗。
“公主怎么来了?”他接过亲兵递上的布巾,随意擦了擦。
“来看看你练兵。”明仪递过水囊,“也来……学点东西。”
燕云徹动作一顿:“学什么?”
“防身之术。”明仪坦然道,“如今局势,我虽在深宫侯府,却也难保不会遇到危险。总不能每次都等你来救。”
她说得平静,燕云徹却心头一紧。他想起大婚那日的刺客,想起宫道上那些杀手,想起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
“好。”他放下水囊,“公主想学什么?”
“先学用匕首。”明仪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匕。匕身仅七寸,精钢锻造,刀柄缠着防滑的皮革,是她今早特意让郑沉找来的。“短兵易藏,适合女子。”
燕云徹接过匕首,在手中掂了掂:“这是北境军中制式匕首,虽短小,但足够锋利。”他看向明仪,“公主可知,用匕首最重要的是什么?”
“快?”
“不,是近。”燕云徹走近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匕首不比长兵器,需贴身近战。所以第一要义,是敢于靠近敌人。”
他将匕首交还给她,站在她身后,右手握住她持匕的手:“我带你练几个基本动作。”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明仪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茧子,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皂角的清香。
“第一式,直刺。”他引导她的手臂向前送出,“目标通常是咽喉、心口。记住,出手就要致命,不给对方反击机会。”
明仪跟着他的力道,匕首刺出。动作有些生涩,但方向准确。
“第二式,上挑。”燕云徹带着她的手腕向上划出弧线,“若敌人持长兵器,需近身后用此式攻其手腕、腋下。”
一连教了七八个基础动作,燕云徹才松开手:“公主自己试试。”
明仪依样练习。起初动作僵硬,但几遍后渐渐流畅。她本就聪慧,又常年习练宫中礼仪,对身体的控制力远超常人。
燕云徹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他见过太多人初学兵器时的笨拙,但明仪不同——她的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公主天赋很好。”他直言。
明仪收势,微微喘息:“是你教得好。”她顿了顿,看着他,“这些动作,你在战场上用过吗?”
“用过。”燕云徹的目光落在匕首上,“天启十六年,在阴山隘口,我的长枪折断,就是用匕首杀了三个突厥骑兵。”
他说得平淡,明仪却心头一颤。她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断枪残甲,血战到底。
“疼吗?”她轻声问。
燕云徹知道她问的不是伤口,而是那种生死一线的感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不记得了。战场上,没时间感受疼痛,只有杀敌,或者被杀。”
明仪握紧匕首,指节泛白。
这时,校场那头传来一阵喧哗。几个士兵似乎起了争执,推搡间有人倒地。
燕云徹眉头一皱,正要过去,明仪却拦住他:“我去。”
她收起匕首,走下点将台。燕云徹跟在她身后三步处,保持着护卫的距离。
争执的是两个年轻校尉,一个叫陈平,一个叫李勇,都是禁军中的刺头,原属不同派系,如今被编在同一队,谁也不服谁。
“怎么回事?”明仪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平静。
陈平先行礼:“回公主,李勇说我练枪不用力,是敷衍了事。”
李勇不甘示弱:“他本来就没用力!侯爷说要刺破三层牛皮,他那样软绵绵的,一层都刺不破!”
明仪看向陈平:“他说得可对?”
陈平脸色涨红:“末将……末将今日手臂有旧伤,使不上力。”
“既知有伤,为何不说?”明仪问,“强撑着练,练不好不说,还会加重伤势。明日若真上了战场,你这伤臂,是杀敌还是拖累同袍?”
陈平低头不语。
明仪转向李勇:“你看出他不用力,这是眼力好。但当面指责,引人争执,扰乱操练,这是莽撞。若真是为他好,该私下提醒,或禀报上官。”
李勇也低下头:“末将知错。”
“知错便好。”明仪语气缓和,“既在同一队,便是生死同袍。战场上,你的后背要交给同袍守护。若彼此不信任,不团结,便是自寻死路。”
她看向周围围观的士兵:“这话,对你们所有人都适用。侯爷重整禁军,不是让你们来争强斗胜的,是要打造一支真正的铁军。铁军不是靠个人勇武,而是靠军纪、信任、团结。”
士兵们肃然聆听。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明仪最后道,“陈平去医官处看伤,伤好前不必参加重训。李勇罚清扫校场三日。可有不服?”
“末将遵命!”两人齐声道。
处理完争执,明仪走回点将台。燕云徹跟在她身后,眼中带着笑意:“公主方才,很有将军风范。”
明仪侧头看他:“跟你学的。”
“臣可没教过公主如何处理军务。”
“但你看过你如何处理。”明仪道,“军中最重纪律,也最重情理。严而不苛,威而不暴,这是你带兵的原则。”
燕云徹心头微动。她观察得如此细致。
回到点将台,明仪重新拿起匕首:“继续教我吧。”
这次燕云徹教得更认真。他不仅教动作,还教如何判断敌人的意图,如何利用环境,如何在劣势下反击。这些都是他在战场上用血换来的经验。
“若被从背后抱住,不要挣扎。”他站到她身后,作势环住她的腰,“挣扎只会消耗体力。要这样做——”
他握住她的手,引导匕首向后上方刺去:“对准抱你之人的面门、咽喉。人体这些位置最脆弱,一击便能脱身。”
明仪跟着他的动作练习,忽然问:“若对方是你这样身手的,我这样刺,有用吗?”
燕云徹一怔,随即笑了:“有用。再厉害的人,要害被刺中也会受伤。只是动作要更快,更准。”
他放开她,退后一步:“公主试试。”
明仪转身,匕首刺出。这一次她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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