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柚见回房后,思绪很乱,一面是伤口灼烧般疼,一面想到了那盘已经破损的录影带。
许永安、家人、楼上的人、叶若……
她的脑海里毫无规律地涌现这些人的人影,她也大概能猜到,此时前厅吵吵嚷嚷,大概率是舅妈和大姨在数落她。
程爽是小辈,但是现在成年了,也一起加入这些背地里吐槽别人的队伍。
外婆反而成了家里更关心她的,虽然只是相对而言。
姜柚见时常觉得奇怪,当程爽和蔡瑞凯不在家的时候,她觉得外婆是爱她的,当这两个人来了……
可能这份爱,也是有严苛的前提的吧。
半夜出来洗漱的时候,一家人在前厅守岁,姜柚见独自下了楼,大家似乎都没发现她不在场一样。
本来嘛,她在不在场,都没什么区别。
舅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我早说过!这丫头就是个祸根!”
“当年多管闲事放跑别人家媳妇,现在好了吧?人家找上门来了!差点把全家都拖下水!”
她声音尖利,自带一种刻薄感:“你看看这院子!你看看这警察!骊镇几十年都没出过这种事!”
舅舅脸色难看:“行了,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舅妈猛地拍桌,“她要是老老实实的,能有今天?”
她越说越顺,顺便开始把矛头指向舅舅,“你倒好,又不是年轻人了,还上前打架,这和你没半点关系,下次别插手这种事。”
舅舅吃瘪,沉默着挨骂。
“还读书呢!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们家养她这么多年,就是养出这么个惹祸精?”
屋子里愈发变得安静,没人再接话。
楼上走廊。
姜柚见听得一清二楚,原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在这件事上,太多人说她多管闲事,久而久之,她好像也不确定了……
她无数次对自己说,姜柚见,不要……不要伤心,不要因为他们不爱你而伤心。
你在这个屋檐下没有爸妈当靠山,你只能学会接受……千万,千万不要哭,也不能哭……
她转身去到后院烧水,一个人心不在焉地坐在楼梯口,吹着冷风,脑子里回荡着一些刺耳的话。
姜柚见感觉到眼睛酸到了极点,她赶紧起身,走向空地,吸了吸鼻子,去仓库拿来扫帚,一点点扫起雪来。
晚上院子里那片雪被踩得很乱,看着心里难受。
每当自己有些忍不住情绪的时候,她会选择让自己忙碌起来,当身体的劳累已经远远超过灵魂,灵魂就能平息了。
扫了一会儿,寂静的后院只剩下风声和耐心的唰唰声,这种声音某种程度上有些治愈。
扫着扫着,低头的瞬间,眼泪还是夺眶而出,落到了雪地上,眼泪坠落的地方,会被雪迅速吸收,毫无痕迹,后果就是那个地方的雪沾到了泪液里的盐,会融化得更快。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应该是奚临下楼抽烟。
他从来不在室内抽烟,而且没什么瘾,大概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来到后院,一个人倚着院墙点上一根。
她背对着楼梯口,抬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装作毫无察觉地继续扫雪。
直到脚步声停下,她与余光瞥了一眼,呼出一口白气,动作没有停下。
奚临见状,愣了一下,“现在还要扫雪吗?”
“嗯。”她低头扫雪,没有看他。
动作缓慢,一下又一下,把积雪扫在了一起,眼下又下起了雪,一边扫一边下,像在做某种没有意义却必须完成的事情。
奚临站在廊下,看了她一阵。
扫帚声在院子里轻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
“不冷吗?”
她动作停了一下,违心地摇摇头。
莫名其妙地,听到这三个字,她心里的酸楚被顷刻放大,眼泪又汹涌而出,她惊慌干净用更大的力度扫雪,像是在和情绪做着抗争。
“别扫了,下雪了。”
奚临向前迈开几步,却看见了她颤抖的双肩,和湿润的脸庞。
她却自己笑了一下,有些勉强,低头继续扫雪。
“还没扫完。”
单调的唰唰声,掩盖了她喉头的呜咽。
可是,他偏偏耳朵最灵,将这一切听到了耳中。
“姜柚见……扫雪为什么哭。”他的声音放慢了速度。
没想到,这辈子奚临第一次叫她全名,竟然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刻。
姜柚见一抬眼,看见扫帚旁出现了一双深棕色的切尔西靴,视线往上……
奚临已经走进雪地里,浑身单薄,头顶落了雪片。
他轮廓分明的脸被映得愈发硬朗,整个人清雅又带着几分独属于他的冷冽,尤其是他走进时,这样的身高差看去,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线,修长优质的脖颈被包裹在黑色高领中。
隔着泪光,她能看到眼前的人,仿佛一件好看之物,但又是让人不敢触碰的好看之物。
她迅速低下头,挡住了自己有些发肿的泪眼。
“因为扫雪而哭,还是因为什么?”他又启唇问道,人就站在她面前。
他似乎隐隐猜到了几分,但是他所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未经他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点破。
头发被吹到脸上,没有去拨,姜柚见意识到今天自己大概需要给出一个答案,便没头没脑地说:
“因为……叶若给我的巧克力被我弟弟吃了,我没吃到。”
“是这个原因吗?”奚临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眼睛红红的,但是没有继续落泪。
雪花在空中旋转坠落,如同一片细小的落叶一样落在她睫毛上,很快化开,她连忙眨了一下眼,点了点头。
这明显拙劣的理由,说出口也是分外单薄,可奚临只是沉吟了一下,并没有戳穿。
“原来如此……”他说,“那确实挺遗憾的,很好的巧克力吗?”
他说得很认真,仿佛那真的是一个值得难过的理由。
她微愣,却因为奚临提及巧克力的这一刻而有些释然,她用力点头:“应该会是最好的巧克力,只有一颗,我很珍惜,因为可能也是我这辈子能得到的最好的巧克力。”
“只有一颗。”他重复了一遍。
“嗯,独一无二。”她点头,似乎自己也相信了这个理由。
他站在雪地里,安静地看着她,任由雪落满他的肩头。
过了一阵,他忽然问:“你从小……是不是很少吃到巧克力?”
姜柚见愣住。
这个问题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被奚临言中的瞬间,她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有些宽慰,似乎因为苦难被人看见了几分。
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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