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谋了啥?”
杨林松的声音轻飘飘的。
可老姜听出来了。
这轻飘飘底下压着的东西,跟刀尖贴在颈动脉上时,一模一样。
他闭了下眼。
两道浊泪从疤瘤缝里挤出来。
“他让我带路……从老林子西坡的暗沟绕进去……”
“抗联那支队伍……几十口子人……”
停了。
喉咙里卡了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整个人缩在地上,抖成了一团。
杨林松没催。
等。
三秒。
五秒。
老姜的嘴唇动了。
“……被引进了关东军的包围圈。”
最后三个字是从嗓子眼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拽出来的。像拔钉子,每拔一颗都带着血肉。
“一个都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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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里没一个人出声。
杨林松面前浮出来的,是日记扉页上老爹的笔迹。
是熊神洞深处张金山的白骨。
是那些永远埋在黑瞎子岭冻土底下的名字。
砰!
一脚踩下去。
踩在老姜残存的左脚踝上。
骨头碎裂的动静在杂物间里炸开来。
老姜的嘴张到极限,一声惨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十根手指头嵌进泥地里,指甲翻了两片,血珠子往外渗。
杨林松的脚没收。
碾了一下。
“几十条命。”
声音冷得跟窗外的冻土一个温度。
老姜疼得快背过气去了。
冷汗浸透了破棉袄,嘴里的气一股一股往外喷。
杨林松蹲下来。
一手揪住他后脖领子,把人从地上拽起半截。
“你一个孤家寡人,跳了江没死,大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去。为啥偏回红星大队?”
老姜嘴唇惨白,牙关打战,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这……这是我的根……回村里……郑家反倒想不到……我敢在他眼皮子底下……”
杨林松盯着他。
三秒。
然后笑了。
是那种怒到了头,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笑。
“知道这里是根,你**还给日本子带路当汉奸?”
这句话砸下来,整间屋子的空气都不流动了。
老姜的嘴张着,合不上。
三爷拄着拐棍,浑身抖得站不稳,眼泪顺着满是老年斑的脸往下淌,拐棍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周铁山攥着拳头,指节咯吱响了两声。
沈雨溪把脸别过去,下唇咬出了白印子。
老刘头的烟袋锅子攥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着。
陈远山什么都没说,锄头往地上磕了一下。
闷响,比谁都沉。
杨林松松开手。
老姜摔回地上,瘫如烂泥,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名单上另外两个,赵德禄,王铁柱,在哪儿?”
老姜闭了下眼,声音碎碎道:
“**……都**……六几年的时候……郑鸿运派人……一个在山里失足,一个在家里病故……”
屋里静了,跟坟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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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走到办公室,往炉膛里添了两块柴。
火苗蹿起来,映在每个人脸上,跳一下,暗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从衣襟里摸出那颗熊爪牙,攥在掌心。
凉丝丝的。
名单,口供,活人证。
三条线已经拧成了一根绞索,套在郑鸿运脖子上,只差最后一脚蹬开凳子。
“等大炮叔回来……”
砰!哐当!
话音没落完。
大队部前院的铁栅栏门炸了一声巨响。
是卡车。
重型卡车的保险杠直接撞碎了门轴!
两道光柱撕开风雪,直直捅进办公室的窗户,晃得满屋子全是白。
紧接着。
哗啦啦!
十几把波波沙**同时拉栓上膛。
金属撞击的脆响一串连一串,听得人后脖颈子汗**全炸了。
周铁山脸色大变,大衣一掀,一把抄起桌底的**。
老刘头眼皮一跳,烟袋锅子滑进袖口。
沈雨溪把那份名单死死按在胸口,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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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后头,吉普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双裹着军靴的脚重重踩进泥雪里,啪嗒一声。
是郑少华。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杨林松!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一声阴沉吼叫,他大步跨进院子。
手里倒提着一把**。
莫辛-纳甘**。
他到底还是憋不住了。
撕破脸了。
“你大伯娘骨头软,扛不住事儿!这把从你杨家搜出来的苏制军用**……”
**往冻土上一顿。
钢铁撞地,声音清脆刺耳,往人心尖上敲了一锤。
“咱们今天就当着全村的面,一五一十地算个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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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压迫感顺着窗缝往里灌。
屋里的空气冻成了冰碴子。
杨林松坐在炉火旁,刺眼的车灯打在脸上,一道阴影从眉骨往下切,把半张脸劈进黑里。
眼睛里没一丝慌。
嘴角反倒一点一点往上勾了起来。
啪!
胸口的熊爪牙被他一把拽下来,死死钉在桌面上。
锋利的尖端正好扎在那张日伪特务名单上。
“天堂有路你不走。”
杨林松站起身,从墙角拎起那把一百二十磅的紫杉木大弓。
这弓,他早就准备好了。
三十年的死局,和眼前的灭顶之灾,在这一刻结结实实撞到了一块儿。
是时候面对面,不,当着全村的面,算一算总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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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木门的刹那,寒风朔雪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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