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之间,日头渐渐过了晌午。
沈歌和魏窈歇了午觉,睡舒服之后起身,却又留下青穂在小馆帮忙,她们三人则乘车往护国寺里去——
往年魏窈生辰时,顾顺娘都会带她去进香,或做些善事,既是祈求魏窈能够长命顺遂,实则也暗里祈祷旧主郦氏能够平安。
从前俩人手里的银钱有限,能做的也只是些小事。如今顾顺娘的小馆子开张,每日里生意兴隆,手头宽绰得多了,能做的事自然也更多。
在护国寺进香之后,三人又拐道前往附近的福田院。
照旧是魏窈和顾顺娘坐在车厢里,沈歌大喇喇地坐在车外,跟车夫一左一右。途中碰见卖冰酥酪的铺子,她便跳下车买几份过来,消暑之余又商量着晚饭该去哪里好生搓一顿。
还没商议定,忽有辆马车从前面巷口拐出,不偏不倚,正好拦在了魏家的马车跟前。
未及沈歌出声发问,车旁有道熟悉的人影翻身下马,磊落身姿几步上前,拱手道:“魏姑娘,殿下有事相邀,请姑娘随我走一趟。”
那语气,分明是不容拒绝的。
沈歌才将最后一勺酥烙吃完,闻言挑了挑眉——
这人怎就断定魏窈在车上?是记住了魏家的车夫么?郡王府的人竟这么细心?
正胡思乱想,魏窈已掀起车帘。
瞧着是先前在涵园外见过的王府随从,她虽不知穆景初忽然拦路所为何事,念及穆景初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便也没推辞。便让顾顺娘和沈歌照旧去福田院,晚饭不必等她。回头车夫将两人送回顺记小馆,载着青穂自管回家就成。
叮嘱毕,便提裙下车。
沈歌打小拿她当亲妹妹来看,虽说知道魏窈嫁进王府远胜于被贺氏拿捏着另嫁别处,瞧见对方强硬的做派时,到底有些不爽。
便自跳下车辕,扬眉道:“客气点,不许欺负我妹妹!”
知白瞥了她一眼,竟点点头,“好。”
说罢,待魏窈提裙登上王府的马车时,他又忍不住看了沈歌一眼。
上回魏窈去涵园就是这人陪着,让他印象十分深刻,今日竟又同车出游……魏家并无儿子,想来这是魏窈亲戚或邻家的哥哥。
容貌长得那样俊秀,可别把郡王给比下去才是。
知白翻身上马,临行前又忍不住看了眼。
马车辘辘,拐进小巷后穿过闹市,最终停在一座清雅的园林门前。
魏窈随知白进去,走过两座稍矮的似乎有人设宴的小阁楼,最后停在竹林后那座傍水而建的三层彩绘阁楼跟前。
槭树掩映,门前地上有仙鹤闲游。
守在檐下的婢女恭敬施礼,魏窈随她上楼,进了雅间后绕过屏风,就见穆景初坐在窗畔的圈椅里,正就着晚风看夕阳。
而他的身旁……
魏窈只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屋里摆满了花。
从正当节令的鲜花,到不该在盛夏时节出现,却在此刻怒放的春日花草,层叠错落地摆在跟前,硬是将这座雅间装点成了春意盎然的花房。
香气袭来,魏窈不由深吸了口气。
她甚至忘了跟穆景初施礼,只将视线落在那一堵漂亮的花墙上,沉浸于其鲜丽绰约的姿态,指尖亦抚上就近的鲜嫩花枝。
晚风拂入窗槛,金色斜阳铺在地面。
穆景初瞥见盈盈立于花畔的身影,唇角轻挑,旋即轻咳了声。
魏窈回过神,忙同他见礼。
穆景初抬手示意免礼,起身走向屏风旁摆着几道凉菜的饭桌,招呼魏窈落座。
候在雅间门口的婢女瞧见,便即转身出去,安排人上菜。
精致菜肴陆续上桌,亦有婢女贴心地添酒斟茶,人影来去之间,伴着偶尔入窗的晚风,花香时而浓烈时而淡雅,真个是赏心悦目。
魏窈规规矩矩地坐在椅中,穆景初品尝刚奉来的香茶,偶尔抬目看魏窈一眼,也不过淡淡一瞥,仿佛已忘却了上回将她按在角落硬亲的事。
直到最后一道热菜上桌,婢女含笑施礼道:“菜色都齐备了,奴婢就在阁楼下候着。两位若是有吩咐,只管摇桌边这铃铛。”
说罢,依序施礼退出。
屋里重归安静,魏窈瞧着桌上的诱人菜色,有点犯馋。不过对面坐着个清冷端然的穆景初,她不好露出馋相,只抬眸道:“不知殿下唤我过来,是为何事。”
“圣旨到后,令尊怎么说?”穆景初问。
“家父深感皇上恩德,命我好生准备,往后务必尽心侍奉殿下。”
“你那继母呢,也没说什么?”
提起这茬,魏窈不由笑了笑,“殿下挑了个好日子,宣旨那日正逢家中小妹纳征之礼。”她觑了眼穆景初的神色,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的,便又道:“我那继母前晌是状元郎的岳母,后晌又跟皇家沾了亲,亲友们纷纷道贺,她岂能不高兴。”
哪怕是心下再恨,当着宾客的面,贺氏不也得堆出笑脸来附和,违心夸赞魏窈品貌俱佳、皇帝慧眼识人么?
魏窈想起当时那情景就想笑。
穆景初竟也勾了勾唇,“我听说贺崇原本选了你嫁去许家,想来也是赏识你。那道圣旨出来,他没跟你道贺?”
“这倒没有。”魏窈总觉得以穆景初的性子,未必瞧得上贺崇那种溜须拍马的做派,逮着这机会,正好撇清关系,解释道:“我虽依礼唤他一声外祖父,实则非亲非故。他原先那些打算,原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非真的为我着想。”
撇清的意思太过明显,让穆景初稍觉意外。
毕竟,贺崇深得帝王宠信器重,其实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高枝儿。但凡换个稍微贪心点的,白捡了这么个便宜亲戚,即使没有血缘之亲,怕也会设法讨对方欢心,从而添一份倚仗。
她倒巴不得跟贺家割裂似的。
才刚进京的闺中女子,没能耐看清朝堂局势。难不成是跟贺家早就有过节?抑或贺氏私下里待她过于苛刻,嘴脸比他打听到的还难看?
穆景初心底的疑惑一闪而过,也没急着深究,只让魏窈品尝菜色。
菜肴出自名厨,味道极佳。
两人话不多,就着糕点吃了个七分饱,穆景初便搁下筷子,将面前那碗香浓的肉汤喝了。
“明日我出京办差,要在外耽搁一阵子,不知几时才能回来。”茶足饭抱,他的神情也添了几分暖色,“知白留给你,若要外出,或有急事,只管找他护卫。”
轻描淡写的话,却让魏窈眼底微亮。
这是变着法儿给她添侍卫?
人都还没过门,就能沾上穆景初的光,这份约定的婚事上,穆景初做得真够意思!
魏窈先前还担心贺家贼心不死,在她出阁前横生枝节呢,若有穆景初的人在,她便无需忌惮贺云章那等图谋不轨之徒了。
欢喜之下,魏窈莞尔生笑,“多谢殿下费心!这阵子若非必要,我会安分留在家中,不去招惹麻烦。若有事外出,就厚着脸叨扰了,只不过知白是……”
“带你过来那个。”穆景初瞧着花丛间端坐的少女,只觉这一笑若春光初照,眉眼婉丽,神情明媚,令人赏心悦目。
这让穆景初心情好了不少。
他这趟出京,要办的差事其实有些糟心。
先前昭明帝让儿孙们以帝王千秋节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