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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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su发完信息，程合意堵在胸口的那团火才算稍微散了些。
吴雨霏原本是准备跟黄炳文吃饭去的，可看程合意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模样，杵在旁边完全不敢动。
她们宿舍就三个人住，彼此都是好脾气的，尤其是程合意，长得乖巧，性格也随和好说话。吴雨霏跟她同宿舍快两年，第一次见她情绪波动如此巨大。
不就是场比赛吗，就算是隋叙的粉丝，也不至于气愤成这样吧。
见舍友的情绪终于平和了些，吴雨霏才敢问：“你就这么喜欢隋叙啊。”
程合意猛地抬起头，表情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很僵硬地强调：“我不喜欢隋叙，我只是觉得那个射手太菜了。”
“没错没错，又菜又自负，好像他才是HLP的核心似的。”黄炳文同样义愤填膺，立刻接话。
“没错没错！”程合意重重点头。
吴雨霏完全不懂他们如此义愤填膺，只当是粉丝在发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黄炳文要请客吃大餐，程合意借口赶方案自己回了宿舍。
回去的公交车上，她打开王者的论坛，那些黑粉又倾巢出动了，满屏都是嘲讽隋叙没作为的。
话说的极其难听，什么“站着茅坑不拉屎”，什么“手废了年级大了就赶紧退役”，甚至还把隋叙退场前，看向观众席的那个注视做了无限解读，说什么他在找下家、在看哪个战队会收留他。
程合意闭眼，嘴唇无声地开阖，把能骂的词全骂了一遍。
车上没什么乘客，空位置很多，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偏偏站在程合意旁边过道，膝盖不停往她身上蹭。几秒钟后，程合意把手机翻扣在腿上，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黑黑高高，面对她的怒视，居高临下地瞪她一眼。
正好火气没处撒，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出气筒。
“看什么？”她目光冷得像冰渣。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男人很是理直气壮。
“只顾着看我没注意我刚开了前置，把你猥琐的样子都录下了吗？需要我现在拨打报警电话，让警察亲自来检验一下吗？”程合意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按下110，拇指悬在拨通键上方。
男人心虚，瞬间噎了下，撇撇嘴，灰溜溜地去最后一排坐下了。
二十分钟后，程合意从公交车上下来，那股即将火山喷发的情绪竟被压下去不少。
她有点想谢谢那个猥琐男了，好歹让她找到了一个发泄出口，把堵在胸口的东西扔出去了一点。
回到宿舍时，另一个舍友胡薇婷在赶动画作业。
见程合意进来，胡薇婷连忙朝她求救：“意意，你快来给我看下，我这个小人卡在这里一直都不动是为啥啊。”
程合意换鞋走过去看了眼，点点屏幕：“这个地方需要在中间补一个关键帧，你上一个动作的结束和下个动作的起始之间没有过渡，软件识别不了连续运动。”
胡薇婷按照她说的调整了一下，动画立刻流畅地跑了起来，她一把抱住程合意的小臂：“意意你简直是天才。”
程合意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看来霏霏对这个cp印象不错啊，都没跟你一起回来。”胡薇婷朝门口张望了一眼。
“挺好的。”程合意说的是真心话。长相她没太注意，但黄炳文是隋叙的粉丝，那他们就是自己人。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赛前那个女生塞给她的隋叙的手幅。她坐到位置上，从包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平，摆在桌子一角。
胡薇婷凑过来看了眼，有点意外：“呀，看了一场比赛就成隋叙粉丝了？看来今天隋叙发挥得很好啊。”她转身去接水，随口又问：“赢了吗？我赶了一下午作业还没来得及看。”
程合意没回她，沉默地盯着那张手幅。
胡薇婷察觉到不对劲，端着水杯慢慢走回来：“难不成……八进四输了？”
程合意把手机壳翻过来，指腹用力碾过那块凸起。
胡薇婷偶尔才玩王者，却也知道HLP强到不可能止步八强，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充满戏剧性。或许这就是竞技比赛吧。
程合意坐在位置上，缓了一会儿，整个人已经相对平和了。再回头看今天的比赛，她也能用比较理性的角度去分析了。
或许HLP只是要全力备战夏季赛，或许只是为了尝试新的阵容——这一切都是电竞战队需要经历的过程。
然而等她打开直播，看到弹幕，她还是再次破防了。
【隋叙这是在为退役做准备吗？状态下滑这么明显。】
【第一把的镜你是没看？眼瞎？】
【可能状态真不行了，不然教练组为什么突然换阵容？】
【换阵容是教练组的决定，关隋叙什么事？】
【那他后面几把打得那么保守，不像他风格啊。】
【你经济全让了还能怎么打？用爱输出？】
【四连冠战队八强出局，粉丝还在这洗地。】
【不是洗，是你们看不懂比赛就别乱喷。】
【隋叙就是毒瘤，占着位置不让新人上。】
【隋叙赶紧退役吧，别耽误HLP重建了。】
“啪——”
程合意把手机摔到桌上，声音大得刚进门的吴雨霏都哆嗦了一下。
“你们是隋叙本人吗？知道他什么情况吗？还是说你们是HLP的教练组，参与了战术决策？解释不通、看不明白、没看到全貌的事就不要擅自揣度，这是最基本的教养。别人一场比赛没打好，你们就在这里高潮，钢铁侠还有输的时候，你们就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吗？
如果你们不是功成名就的企业家，不是对国家有突出贡献的领军人物，就麻烦你们不要因为别人的一个失误就去恶意揣测。这很不礼貌，也很不尊重。
你们觉得自己很懂是不是？在这里指指点点，将别人的职业生涯肆意践踏。但请你们认清自己——他是站在KPL顶端的人，而我和你们一样，都只是王者荣耀的普通玩家。所以请不要站在洼地里，去审视我们够不到的人，可以吗？”
程合意一口气说完，甚至没怎么换气，说完就把直播关了。
吴雨霏和胡薇婷都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过来，一时间谁都不敢上前。
耳机是还有电流的嗡名声，细微地、持续地刺着她的耳膜。她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不记得刚说了什么，只记得看着弹幕的时候，那股早前已经被压下去的火，从胸口不断往上翻涌，越窜越高，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出口了。
电脑旁那副被撕碎又被粘黏起来的素描画，安静地立在那里。她盯着它，忽然觉得那画还是碎的，甚至面目全非。程合意把耳机摘下来，手指甚至无法将耳机平稳地落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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