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起爬到了飞船顶端坐着。
你只是说自己想出去先放个风，免得有追兵过来，让雷蛰先去把身上的血冲一下，但雷蛰说不如就这样坚守到明天。
那血干在身上可难受了，你想。
这颗星球虽说是荒星，气候却不错，夜晚凉风习习，把你们身上的血腥味都吹走了。
雷蛰沉默了半天，来了一句，“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最好不要睡觉。”
你是有听说过的，人在见到能够造成创伤的情景的时候，如果立刻睡觉，让大脑巩固这段记忆，反而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说：“不能睡是因为高度惊恐吧，我可没有这种感受。”
没有，对、没有。
人就和豆腐一样，没有区别，你是觉得应该会更坚固一点的。
是因为游戏里其实是在做梦……吗？因为痛觉调低了所以真实感不够？
哪有持续好几年的梦啊……
人是必须有罪恶感的，因为罪恶感来源于良知被违背，价值观被颠覆，杀人是不对的，游戏里要走和平线的话一般也是要尽可能地不杀生吧。
但同时，在游戏里，玩家又是什么都可以做的，建功立业，甚至杀人放火都只是取决于玩家的想法。没有人能够审判玩家。
【除了你自己以外，没有人可以审判你。】
“那些人打劫了不少不得不迫降在这里的飞船吧，他们早该被制裁了。”雷蛰说，“就当是为这里的人肃清流窜海盗了。”
夜空中挂着两轮月亮——或者说这颗星球的卫星吧，和雷王星漆黑一片但偶尔泛蓝泛紫的夜空不同，荒星即使是夜晚也很亮。
“Reg，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是海盗，为什么要打劫别人？”你抓了抓自己的掌心，血块堆结在了指甲缝里，“海盗多数出身厄流区，雷王星势力范围内也有不少海盗吧，他们有的出生在那里，除了打架没有别的技能，浑浑噩噩就做了海盗，杀了人之后开始逃窜……总归是这样的。”
你说的是大部分海盗的经历。
厄流区的档不是白玩的，虽然有点记不太清了，但是要在那里生存下去，基本只有三种选择：去偷，去诈，去抢。
怪盗选择了偷，骗徒选择了诈，恶犬选择了抢。
这种时候，你要责怪他们本身，还是要责怪把他们变成这样的制度呢？
“我们去买东西的时候，那家店其实还挺干净的，店老板正在洒扫，货架上的东西还有一部分缺货，有几个员工在台子旁边坐着。”你深呼了一口气，“虽然可能那些物资也是打劫来的吧……但他们甚至愿意装个样子。”
“那是窝点，Ryn。”雷蛰回答你，“就连店铺也可能是抢来的，我们无从知晓。”
“我知道。”
“……我们迟早都是要站在那个位置上的，雷王星对外战争不少，要尽快习惯才行。”
你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没说我不习惯啊……”
那些流窜海盗发现没人回来，知道自己打到硬茬子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人袭击你们，哪怕你们甚至是背对着主干道在看月亮。
你抱住雷蛰的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你们在慢慢长大后，雷蛰就开始减少和你的肢体接触了，但他现在只是抽了一下，没抽动，就放任你抱着了。
其实如果不是怕他把你推开你想整个人熊扑上去来着……
……
第二天，你们再度启航。
当然，你们在起飞之前，把飞船里的尸体处理了一下，以往这些事情肯定都不会经过你们的手，谁敢让王族亲手处理尸体？
你们在野外堆了点柴火和稻草，你用雷电搓了点火花，把这堆死物点燃，滚滚浓烟升上天空，但这里是荒星，也没人看得见，剩余的那些流窜海盗可能还以为这是对他们的威慑吧。
雷蛰去开飞船确认航线了，所以你在搞清洁，你在星网上搜索如何处理大量血迹的教程视频……不是犯罪现场，只是事后处理。
你们再次恢复了之前的行程，因为逐渐驶离了雷王星的疆域范围，开始往人比较少，却比较危险的地方去，你们和雷王星的联络频率开始降低，你毫不怀疑，在某些星球上，你们甚至只能通过信件来和不知道多少光年外的家人交流。
雷蛰能抽丝剥茧到这个程度，你也不意外。
圣殿骑士不是像雷王星或者圣空星一类的稳定势力，他们可以说是创世神亲自指定的私兵，传承却并不稳定，也没有固定的据点，圣殿骑士通常是哪里有难支援哪里，当然是靠近没有势力监管，魔兽灾难频出的地方最合适。
另外还有一点，圣殿骑士实力还尚在时还好交涉，在衰败的今天，各个势力对于自己境内有这么一支不受控制的游侠势力多半是不愿看见的。可能会利用他们，但是不太可能有太大的情分。
你们在路上又花费了好几个月，偶尔找到星球停下来，和当地的人打听骑士，或者找把伸手的家伙脑袋敲掉。越是边缘，能察觉到你们是王族的人越少，不长眼的人越来越多，你甚至有一次差点就让雷蛰陷入了生命危险。
这件事你们在和雷王星的联络里没提，但随行护卫应该是上报了。为此下次的联络中，你得到了来自父亲的超长训练计划，你含泪执行。
家人的爱如影随形了属于是。
……
“我们落地了？”你把头从浴室门口伸出来，脑袋上还搭着毛巾。
雷蛰头也不回，“我半个小时前就在广播里和你说过这件事。”
“这不是没听到嘛。”你快速把自己擦干换上衣服，然后带好资金和装备，噔噔跑到舱门边，“我准备好了~”
雷蛰对你习以为常的对于放风感到开心的样子没有异议，他也早就准备好了随身携带的东西。他走到你身边，打开了舱门。
“这是我们这条线路上最后一个星球，如果这里也没有骑士的踪迹的话，我们就要调转方向，进行一周的超长虫洞跳跃，从另一条航路从头开始了。”
“那就希望快点找到了……”你喃喃道，在门打开的第一时间窜出了门。
原本在地球上热爱宅家的你，在游戏里顿觉晒太阳是个很奢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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