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易潇然找了两个信得过的伙计,让他们把李大武送回去交给孙镖师,把人看好了,等她回来再细问。
其余人继续往东出发。这一路上易潇然坐在马车里,各种不自在,没事就偷偷往外瞄一眼。
谢青冥跟在镖队后面不远的地方,不接近也不落后,看他的样子也没想上来跟她说话了。
昨晚天色太暗了,没怎么看清他的样子,现在易潇然看清了。
那身黑袍与之前在巷子里看到的一样,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与前几天在药堂看到的判若两人。
易潇然满心狐疑,到底哪个形象才是这个人真正的面目啊?
“小姐……你昨天是真的在哭吗?”七喜突然凑过来问她。
她回过神,呵呵笑着:“那肯定不是啊!一分真,九分假吧!”
七喜撇撇嘴,有意无意地说:“唉,小姐,自从老爷去世后,昨晚可是第一次见你哭得这么真切啊,你真假是不是说反了啊?”
易潇然回头对她怒视,第一次想揍这个坏丫头。
……
半路镖队在茶馆休整时,她看谢青冥坐在那儿不跟她说话,决定主动缓和一下关系。
她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毕恭毕敬地说:“谢老板,昨晚是我态度不好,我先跟你道个歉,别生气了?”
她说完这话,看到谢青冥拿着茶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他瞄了一眼易潇然,眼神复杂,却面不改色,语气淡然:“易东家,昨晚吓到你了,是谢某不对,你怎么还先道歉了。”
易潇然:“……”
她眨眨眼,感觉气氛更怪异了。
她调整了一下身姿,清清嗓子:“谢老板怎么突然过来了?”
谢青冥冷笑道:“易东家,我要是没过来,现在怕是一具无头尸在跟我说话了吧。”
易潇然脸色沉了沉,她不自然地把玩儿着手上的茶杯,低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谢青冥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
她咬咬嘴唇,迟疑地抬眸再观察了一眼他的装扮,声音放得更低了:“二公子……你病好了?”
谢青冥喝了一口茶,轻声嗯了一下。
易潇然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那……现在的你和那个生病的你,哪个才是真的?”
谢青冥:“……”
沉默半晌后,他手指快速转了一下茶杯,小声回道:
“都不是。”
说完他起身离开,上马后才又跟易潇然打了个招呼:“前方五里有个与金马镖局关系不错的钱云寨,你还执意要去吗?”
易潇然怔了片刻,点点头。
当然要去啊,文若辰还在宣州等着她做下一步工作安排呢。
谢青冥调转马头,只说:“行,那你慢慢过来吧。”
易潇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拉了拉身边的七喜,小声问:“七喜,我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儿!”
七喜白了她一眼,小声说:“小姐……你也挺不对劲儿的。”
她终于忍不住掐了一下七喜的小肉脸。
……
她没想到的是,等她的镖队行至钱云寨,过寨门时镖师喊完镖号,等了半天都没人出来收过路费。
镖师又喊了一声,还没等他喊完,寨子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朝他们不耐烦地挥挥手,叫道:“别喊了!赶紧过去,睡午觉呢吵什么吵……”
说完“啪!”的又关上门。
镖队全员面面相觑,一脸莫名地过去了。
寨门后,刚才挥手的家伙此时已经被谢青冥踩在脚下求饶着了。
谢青冥回头看了一圈这满寨子二十来个满地打滚哀嚎的大汉,满意地拍拍手,说:
“给金老头转达的话都记住了吗?”
一群哀嚎大汉:“记……记住了,记住了,一定转达。”
“行。”他笑笑:“都起来吧,别客气了,给我弄点吃的,肚子饿了。”
一群哀嚎大汉敢怒不敢言,妈的谁跟你客气了……起不来啊!
……
此后的一天半路程都很顺利,等易潇然到宣州时也没再见到谢青冥。
文若辰早早在城门等她了,进城后他跟易潇然简单汇报了一下这次东线的工作结果。
宣州是一个靠海吃海的小港城,渔业挺发达,这里的居民主要靠往外运海产品,换取其它物资。
他打听过这里的镖局情况了,这里有两家规模不大的镖局,主走南北线,而且运输海产品最讲究一个时鲜,时间一久东西就坏掉了。
所以他们不走长线,发展很有限。
易潇然听了眼里都在放光,她追问道:“那他们不制作干货吗?干货可以走长途呀。”
文若辰说这个倒是有,但是宣州这个地方气候偏潮湿,制出来的干货并不怎么出名,大多由这里的老百姓自己消化。
易潇然吸吸鼻子,自从进城后,一路上满鼻腔的海产腥味儿,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她决定了晚上一定好好吃一顿海鲜大餐。
文若辰笑着说在新租的宅院中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他补充道,谢老板也已经到了,只是他说他在喝中药不吃海鲜,让他们不用管他。
“嗯?什么时候到的?”易潇然好奇地问。
“比你们早了半天吧。”
话说着,宅院已到了,文若辰带她参观了一圈,入席后又聊了一些后面的安排。
文若辰说他明天就从宣州出城往南,走支线到海陵县,最终到南边的永宁城去谈中枢点了。
“支线?”易潇然若有所思:“好主意啊,谁说只能有四条干道的?支线也慢慢探一下,这张网络,最终的成型一定要是密不透风的。”
文若辰问:“东家,你的意思是……蜘蛛结网?”
易潇然释然地笑着点头,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只是她这一笑、一想,倒是想起当初能瞬间听懂她的话,跟上她思路的人是谢青冥,她沉吟了片刻,叫来七喜,让她去问问二公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片刻后七喜回来,对她耳语,说二公子房间没动静,估计已经睡了。
她哦了一声,继续跟文若辰聊正事去了。
……
第二天她送走文若辰,又去城内两家镖局简单拜访了一番,评估下来这两家规模相当,没有恶性竞争,且喜走短线,目前收益稳定,对长远发展没有多的想法。
易潇然没有多讲什么,她现在也不急着让人家加盟,她对这个海产品市场还不熟,只知道要么制冰保存,要么加强干燥技术。
而这两项这个时代都不成熟,她也不太懂这方面的技术,只能将这个据点的加盟方案优先级放低了。
回到宅邸时,她看到谢青冥正在院子后面的马厩里喂马,他今天没有穿那身黑袍子,只穿着朴素的粗布衫,袖子挽到小臂上。
他头发还是懒散的半束着,随着一阵风吹过,青丝撩动掩面,他并没在意,只轻轻抚摸着这匹大骏马的鬃毛。
易潇然翻了个白眼,这人看马的眼神比看她和蔼多了?
她走上前问:“谢老板,院子里那两车大公子的货,你打算怎么处理啊?我明天就要起程回淮扬了,再带回去?”
谢青冥回头看了她一眼,竟然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让易潇然感觉有点迷茫,此刻她还以为看到了谢白榆。
就这一瞬间露出的纯粹的、阳光的、完全没有烦恼的笑,真的是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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