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假期很快结束,御影玲王回到伦敦后在第三十场联赛首发,阿森纳对阵斯托克城。上半场双方均无建树,而下半场刚开始,玲王就在右路接到斜传。
机会来了。
斯托克城的左后卫正因之前的冲刺而重心不稳,补防的中卫还未到位。玲王抬眼看向禁区,而吉鲁已经卡住身位举起左手,指示自己传后点,而他则会绕前。
但就在抬脚的瞬间,玲王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先前对阵富勒姆时,同样司职中前卫的威尔希尔在面对类似局面时选择了一记暴力的低平球抽射的画面。尽管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内心深处的某个声音正在催促他:为什么不试试呢,你是把自己的变色龙给弄丢了吗?
可以模仿。应该模仿。威尔希尔能做到的,我也能——玲王的右脚踝在最后一刻改变了动作,从轻巧的搓传变成了发力抽射。
然后失误发生了。球像受惊的鸟儿般向上蹿升,掠过横梁,消失在客队看台后方。斯托克城球迷的嘘声和口哨如潮水般涌来。
“Reo!”吉鲁远远地摊开双手,责备被球场喧嚣淹没。
评论员的声音颇遗憾:“这一球太独了!如果刚才御影把球传给吉鲁处理说不定会有更好的结果。自从威尔希尔受伤后,御影玲王在这几场比赛中均是首发出场,不知道是教练的战术要求还是球员内心想法的变化,他越来越倾向于自己打门……尽管有过一次神仙球,但不是次次都会有好运降临的,浪费机会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尤其是在局势不利的时候。”
终场哨响时比分是1-0,一个不能接受的,充满遗憾的结果。
玲王有意最后一个离开淋浴间。他放慢动作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大部分队友已经换好衣服准备离开。只有威尔希尔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左脚踝裹着冰袋,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杰克,还不走?”拉姆塞问。
“再坐会儿。”威尔希尔的声音很闷。
玲王在自己的柜子前坐下开始慢慢穿袜子。他做得很仔细,脑子里却空空如也。一阵令人焦虑的恍惚袭击了他,他此刻只想做些机械的能立刻见成效的琐事放空自己。那是玲王通过控制小事来重建内心秩序的方式。
威尔希尔却突然把冰袋一扔,起身走到他对面俯身看他,面色不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喂,那个时候吉鲁的位置是空门吧?”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传?偏要一脚浪射。”
“我……”
“你明明是犹豫了。”威尔希尔提高了音量,一步步靠近玲王,对方不得不和他对视,“你看了吉鲁看了门将看了所有人,结果最后选了个最差的射门方式。为什么?”
更衣室安静下来。几个还没走的队友放慢了动作。贝莱林从角落站起身,轻声劝说:“杰克,比赛都结束了。”
“我知道比赛结束了!但问题没有结束!我在场下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是两个月前的你会怎么处理那个球?你会把它打到天上去吗?”
玲王沉默。太糟糕了,他想,这一下反倒让被模仿者本人觉得是最差的射门方式了,这是失败的、拙劣的模仿。他不愿意开口解释自己那时的想法,担心会自取其辱,于是只有沉默。
“你会用外脚背搓一个弧线,或者假传真扣过掉补防的人,或者——”威尔希尔的声音越来越高,“或者干脆做点他妈的有创造力的东西!而不是像个初学菜鸟一样把球踢上看台!”
“嘿,放轻松点兄弟们……”贝莱林插到两人中间。
他原本是不想掺和进这场有理有据的更衣室拌嘴中的,毕竟自己同样初来乍到,实在没立场从中调和——开玩笑,他是阿尔特塔吗?管这么多。然而自己早就看出威尔希尔没有坏心思,他是因为受伤的缘故缺席了许多场比赛,心有余而力不足,此刻看见玲王被放在他的位置上却频频浪费机会,心里又急又气。恨铁不成钢,说的话就难免重了些。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一点进攻的欲望!”威尔希尔绕过贝莱林的肩膀,直视玲王的眼睛,“你真的想上场吗?你在我的位置上,你在我受伤后顶替我的位置上,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还是说你更愿意待在替补席上继续当你的替补神兵?”
这些话有点重,威尔希尔自己说完后都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收回,但骄傲堵住了退路。
玲王依然坐着。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刚刚穿好的球袜。水珠从发梢滴落,在深色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生气了,很想跳起来和这狂妄的家伙争论一番:你是队长还是教练?今天没有接到那一球的吉鲁都没有冲我发火,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训斥我的?但是理智上,御影玲王仍然明白是自己的优柔寡断影响了比赛,因此并不打算顶嘴,心里却憋了火。
更衣室一片死寂。
“不是那样的。”贝莱林却居然开口,他看向威尔希尔,“在你还在场上,在Reo还是杯赛专用品还是所谓替补神兵的时候,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玲王倏地抬头,用眼神示意:现在气氛更尴尬了,拜托请别说了。
贝莱林误解了那眼神,以为是鼓励,反而更笃定地继续:“他甚至会无意识地模仿你的动作。你不知道吧?当你用外脚背拨球时他的右脚会在地面上做同样的虚划。”
威尔希尔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玲王以手扶额,贝莱林却对他点点头,一副“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的表情。
而威尔希尔站在那儿,表情从愤怒逐渐变得复杂。作为从小在阿森纳青训营长大的纯血太子,他血液里流淌着这支球队的红与白。无论自己站在什么位置,无论自己是否在场上,他是从来希望这支队伍越来越好的。
话却已经说出了口,这让他如何是好?
几天后的清晨,科尔尼训练基地的草坪还挂着露水。当球员们陆续走进训练场时,助理教练满脸神秘地走了进来,宣布球队将要迎来一位新援。大家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现在正值春夏之交,并非窗口期,他们从哪里弄来的新援?
威尔希尔歪头:“青训小孩?”
阿尔特塔微微一笑:“不,是个小女孩。”
上帝啊!巨大的议论声一下子爆发了,再没有比这更令人疑惑的事情了。直到助理教练把一只狗牵了进来。
那是一只巧克力色的拉布拉多犬,皮毛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脖子上系着阿森纳配色的项圈。它安静地坐在阿尔特塔脚边,尾巴有节奏地轻拍地面,棕色的大眼睛温和地扫视着陆续到来的球员。
“这什么情况?”迟到的拉姆塞停下脚步,挎在肩上的训练包啪一声落到地上,“谁把狗狗带来球队了?别被教授看到!”
沃尔科特从后面探出头,吹了声口哨:“哇噢!新队友?”他蹲下身,朝狗伸出手掌,“嘿,伙计,你踢什么位置的?”狗只是歪了歪头,没有动。
温格这时走了过来,他站到阿尔特塔身边,西班牙人正用指尖轻挠狗的下巴。“先生们,”温格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是阿尔特塔的主意。”
阿尔特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经过半年训练,从今天起它会常驻训练基地。”他顿了顿,“我们一直都想在球队营造家庭氛围,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一条属于我们的小狗吧?我想,一个非语言沟通者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吉鲁第一个做出反应,他蹲跪在拉布拉多面前,狗狗立刻扑进了他怀里。他抬头看阿尔特塔:“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引发了七嘴八舌的建议:
“冠军!”沃尔科特举手。
“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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