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无言以对地沉默着,屋内的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晏涔后脊都奓了毛。
晏涔颤声问:“你……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啊?”
沈释深吸一口气,尽量将语气放得轻柔。
“当今的出身,是前朝一位公主的驸马。你听闻过吗?”
晏涔点点头:“听来上香的香客说起过。”
沈释:“他们有过一个女儿。”
晏涔怔住,想起自己方才那句玩笑话,难以置信地反问:“你是想说……我是那个女儿?怎么可能?”
“师父让边守拙转告我此事,还让我给你改名换姓,带你远走高飞。”
沈释走到榻边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按着太阳穴。
晏涔惊讶道:“师父他自己都小命难保了,还顾得上我呢?”
“……”沈释不由反思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把师妹带得这般大逆不道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是她天生如此,怪不到自己头上。
但接着晏涔就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下,她的反骨不止一根:“啧,这个身份我不是很满意,我要当最厉害的。”
晏涔诚心实意的双手合十,仰头望天:“祖师,我想当玉帝老儿。”
沈释额角青筋一跳。
“说正经的。”推了把她的后脑勺。
晏涔“哎哟”一声,捂着头,抗议道,“这是师兄你教我的,在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就算是师父也不能轻易排除嫌疑!”
沈释:“南边一直流传着一个传闻,前朝战乱时,部分皇室中人逃亡到了南边的岛上。边守拙告诉我,去年,陛下抓到了其中一人,那人见到你的画像,认出了你。”
梁帝自然早想出海查探真假,只是这几年乱世刚定,大梁尚在休养生息,海运未兴,一直没机会核实。直到天枢卫抓到了一个在南地做生意的前朝余孽。
然而具体细节还不得而知。沈释在西南领兵,西南一带多山林瘴气、峡谷悬崖,并不靠近海,所以他也只是听闻。
“去年……那不就是南有容那个老东、老、老人家来请师父出山堪舆的时候?”晏涔在沈释冷飕飕的眼神下,给南有容换了个委婉的称呼。
“是,也就是说,云门十三品的消息,很可能也是此人告诉陛下的。而认出你的身份,大概是你被通缉之后的事,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之前你什么事也没有。”
晏涔伸出一根手指:“那就很奇怪了。第一,我四岁就被丢了,现在十七,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就算是亲娘也不敢随便认吧?师兄,咱们一起长大的,你看着我现在这张脸,摸着良心说,我变化有那么小吗?”
沈释认真看了她一眼:“眼睛更大了,鼻梁更挺了,下巴更尖了……长开了。”
晏涔:“……问你这个了吗?”
“江湖上有善于辨别骨相的奇人异士,能从骨相看老,若是这样的人,未必没可能认出你。”
“行吧,那暂且搁下这个问题。”晏涔转而道,“第二,就算前面说的都是真的,师父竟然是说让你送我离开……为什么?是有人不想我回去吗?皇后?还是贵妃?或者天子本人?”
晏涔的想象力不知受了多少话本子浸润,已经朝着宫闱秘闻、勾心斗角,跑得一去不复返了。
“我算什么?我娘是前朝余孽,那我也是前朝余孽吗?那也不至于吧……不过这么想的话,当初我会被丢掉倒也说得通了……”
沈释揉按太阳穴的手顿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你不惊讶自己的身世吗?”
晏涔侧过头,一脸纯良地眨了眨眼:“惊讶呀。但说实话也没什么切实的感觉,有点像在演话本子?而且就算这些事都是真的,我也不会想要回宫当什么公主的。”
说到最后,她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嫌弃。
晏涔可是有两箱子话本的人,那皇宫到底是不是好地方,她还能不知道吗?
那地界,尔虞我诈、不见天日、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而且还不知道当年究竟是哪个坏出水的把她丢下马车。
她放着自在逍遥的道观不住,非要去住那种地方?
她又不傻!
沈释则更是无奈。合着他这莽夫一样的师妹是过话本子瘾来了。
他叹了口气,说,“第二点,暂时还不清楚为什么,我个人倾向于陛下曾与公主反目成仇,所以眼下很不能容忍与公主有关系的人存在,又或者他认为你是公主的女儿,会知道私库的位置,干脆胁迫于你。
“总之,根据我对师父和边寺卿的了解,他既然能说服一位大理寺卿站在陛下对立面,那这里面必然是有远超我们所预想的危险。”
沈释说前半段时晏涔还认真听着,到后半段就脸色微微变了。
她布满细碎伤口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床沿,黑灵灵的眼眸一压,面容也褪去几分血色,整个人瞬间竖起尖刺。
“因为更危险……所以你又要丢下我了?你告诉我这些,是要按照师父说的送我走?”
她语调蓦地冷利起来,警惕地注视着沈释。
沈释一怔,“不是这个意思,你……”
然而他说不下去了。
“又要丢下我”几个字好似利箭般直直插入沈释的胸腔,不动时尚能忍受,一旦提起,就如箭头在心脏里狠狠搅了一把。
酸疼苦涩的滋味如潮水般翻天倒海,掀起的巨浪打在肋骨上,疼得他直不起身。
“对不起。”沈释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晏涔往后挪的脚腕,哑声道,“怪我,我一开始就应该说得清清楚楚……”
话音戛然而止,沈释蓦地蹙眉,“你的脚怎么这么冰?”
晏涔只觉得有什么烙铁般滚烫的东西碰到了自己。她垂眸,看见那只筋骨尽显的手扣在薄白肌肤上,一时间浑身的血都涌上头顶,慌忙往回抽,“不、不用你管!”
沈释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怪他又要丢下她,现在又不要他管?
但抬眼瞧见晏涔雪白的脸似乎转眼间就添了几分血色,尤其耳垂,红成了赤玛瑙一般……空气中有什么突然微妙的不同起来。
沈释滞了瞬,低低咳了一声,松开手,起身到床脚抓起薄毯扔到晏涔头上,轻斥道:“冷也不知道说。”
晏涔在薄毯下闷声叽里咕噜了串什么,大概是在骂他,反正扯下来裹好后,就不吱声了。
沈释将火盆挪到床榻跟前,“若我打算这么做,就不会把这些告诉你。况且当时谁也没料到你会炸了牢房。你那一声爆炸,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都引了过去。
“诸多通州百姓都亲眼看见你还活着,还亲眼见你一人对峙三位朝廷命官与一排天枢卫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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