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
离开翠微山后,一行人又去戏楼听戏,直至酉时才各自回家。戚婉宁并没有回谢家,而是回靖安侯府,谢清晏也与她一同回去。
“父亲!母亲!”
才踏进前厅,戚婉宁清亮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戚怀舟闻声抬头,看到女儿的身影时,脸上霎时绽开笑意,可那笑意在瞥见女儿身后那道颀长身影的瞬间,便骤然凝住,旋即沉了下去。
他的死对头也在!
余氏将丈夫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清晏从容步入厅中,朝着上首的岳父岳母端正一揖:“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余氏面上扬起温煦的笑意,和颜悦色道:“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罢。”
他们夫妻坐下,谢清晏见自家岳父黑着脸,笑问:“岳父这是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戚怀舟觑他一眼,轻哼一声:“你这是明知故问。”
谢清晏一脸茫然:“小婿愚钝,还请岳父大人明示。”
戚怀舟见他装傻就来气,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女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好将话咽回去。
余氏看着他们翁婿之间的暗流涌动,也是一阵头疼,这翁婿俩,一个犟得很,一个又喜欢招惹犟种。
不一会儿,戚予安与戚婉仪三姐妹也相继入内,向两位长辈问安。
见小辈们齐聚一堂,余氏眉眼愈发温和,看他们皆脸带笑意,便知他们今日玩得很愉快,温言道:“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晚膳已备好了,我们先用饭吧。”
饭桌就设在厅中。
戚怀舟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微垂,自始至终未曾言语。
他没说话,其他晚辈也食不言,安静用饭,只余碗箸轻碰的细微声响。
戚婉宁几次想开口说些出门游玩的事,觑着父亲的脸色,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心中清楚,父亲为人刚正,自有其不容逾越的原则,绝不与奸佞同流。即便那“奸臣”成了自家女婿,他也不会假以辞色。如今能同坐一席,已是父亲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罢了,谁让谢清晏将自己的声名折腾至此呢?且将一切交付时间,等皇上真正掌权的那一日。或许也不需要到哪一日,父亲自会发现谢清晏的苦衷,然后接纳谢清晏。
而谢清晏早就习惯自家岳父的态度,相比起在朝堂上,如今的岳父态度已是极好,要知道以前在朝堂之上,若非有其他大臣拉着,能当着皇上的面揍他。
像他岳父这种时刻保持初心、不畏强权、不随波逐流、有自己的底线且不会轻易改变原则的人,他很是欣赏。若因他成了女婿,岳父忽然转变态度,对他和颜悦色,那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到高兴,反而会觉得自己以前看走眼了。
下一刻,谢清晏对上戚怀舟投来的视线,他面上一派泰然自若,举止从容,当着戚怀舟的面,替戚婉宁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鲈鱼,又温声让伺候的丫鬟给她添半碗汤。
这一切落在戚怀舟眼里,心头那口气硬生生堵住了喉头,但他什么也没说,埋头吃饭,沉默地吞咽着饭菜。边吃边安慰自己:没事,就当女儿多了个丫鬟。
一碗饭见底,戚怀舟搁下碗筷,面容平淡地说了句:“你们慢用,我尚有事务需处理。”言罢,他不等众人反应,便起身径直离席。
余氏看了女儿和女婿一眼,伸出手,安抚般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又递给女婿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也起身跟了出去。
暮色四合,天地间已是一片苍茫。
正院回廊下,早早点亮的灯笼晕开一圈圈暖黄光晕,朦朦胧胧。
戚怀舟步履生风,走得极快,余氏小跑着才追上他。
“夫君,”余氏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你今日能这样平静地吃完这顿饭,我瞧着心里也好受些。你终究是心疼阿宁,想通了,不愿她为难。”
戚怀舟猛地驻足,骤然转身。廊下光影摇曳,将他脸上那抑不住的郁愤照得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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