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家的两个儿子并不住在一处。
邱村长壮年时家有一妻一妾,妻妾相当不合,常闹得院中鸡犬不宁。两人同年大了肚子,不比后宅,更甚后宅,明争暗斗时有发生。
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于是邱村长及时将妾室李氏请去外边的小宅久住,也就是邱元如今的住所。
邱飞舟两年前娶妻,也换了自己的屋子。
谢知竹途中寻人,恰巧知道他的新屋所在。只是两人反复叩门,屋内始终无人应答。
最终隔壁的老刘不堪其扰,推开窗朝他们吼一声:“家里没人敲什么敲,他们一早就去广跛子家里了!”
广跛子说的是广永年。
他转念一拍脑袋:“奥不对,现在该叫他瘫子了!”
两人将他的哆嗦抛之脑后,一路浅浅探讨了一番邱飞舟与广永年的联系,轻车熟路地踏入广家地圈。
是崔云声开的门。
不比村民们朴素的衣着,邱飞舟的腰间学着城中公子们坠着几枚红玉,衣裳的面料质感上乘,工艺极佳。
显然是过得滋润。
见到谢知竹,他倒不意外,只是并未见过与他一同前来的姑娘。
他天资聪颖,略思考一番,便明了:“师妹。”
“我很好,不用寒暄了。”
温晏冷酷地摆摆手,错过他进了屋子。
谢知竹笑吟吟地紧随着她身侧。
崔云声最后掩上门,对于师妹的情绪早有预料。
他与谢师弟紧随着温晏进入幻境,在村子四处寻觅她不成,前两日才触发了村中拐卖姑娘的信息。
重泉村的地下入口隐蔽,崔云声虽附身于邱飞舟,却没有继承他的记忆,故而并不清楚具体位置。
两人暗自挨家挨户排查,耗了不少时间。
直至遇见许琼得到确切位置,本欲即刻去地下牢寻师妹出来,只是幻境突变,待到世序稳定,他赶到广家时已经慢了一步。
他听许琼描绘,地下牢的环境相当糟糕,师妹自小娇纵,被困了这么久心中埋怨他也是应该的。
岐山内外,凡是见过温晏,但与她并无交情的弟子都一致认为小师姐乃是世上第一臭脸之人。
她冷漠狂傲,乃是山尖尖上的高岭之花,浑身写满了“生人勿扰”的字样,令人望而却步;若是未曾却步,贸然上前,便会遭受她的嘲讽与轻蔑,相当扎心。
可与她熟识之人皆知此人外冷内热,跳脱粘人,偶尔蛮横一些,也只令人感到可爱。
因此大家都愿意惯着她。
谢知竹本就黏着温晏的步伐,再加上一个崔云声,二人如同替身傀儡一般,一比一复刻着她的动作。
温晏察觉到二人的行为,有意晾着他们,没有搭理。
光永年的院子很大,屋子却小的可以一览无余。
迎面摆在正中央的是一张细腿方桌,配了一把木椅,方桌上此刻已经到了一盏热水,正外溢着热气。床榻摆在不远的角落处,塌上的蒋雀生面色灰暗,似乎只吊着一口气般平躺于单薄的被褥中。
一位锦衣女子正单膝就着床的一角,伸手去关敞开的窗页。
留意到动静,她紧张地转身,见到温晏随即一跃而起,蹦蹦跳跳至她身侧,双手扯住她的两指摇晃:“阿晏!”
温晏便认出她:“说说吧,你怎么长成这样了?”
许琼如今的模样矜娇,与原先清淡的长相天差地别,倒是和余雪几分相似。
师父曾言幻境之中诡谲莫辨,不合逻辑光怪陆离之事并不异常,许琼外形改变也算不上离奇。
她合理猜测:“你不会死过一次了吧。”
许琼故作高深:“你再猜。”
温晏本已从青松的往事回忆中大致猜到原因,只是逗她,见她得意没再遂她的愿:“奥,那就是你画皮换脸……”
她见许琼瞪大双眼,又露出熟悉的崇拜眼神,笑嘻嘻地指着崔云声,继续道:“为了嫁给他是吧。”
“诶我刚知道还吓了一跳,你是怎么发现的?”许琼拉开唯一的一把椅子,拍了拍椅面,“来坐坐坐,你师兄做了好吃的,我们边吃边说。”
她环顾一圈,留意到立在温晏身后的两个大高个。
没多犹豫,又转身拍了拍蒋雀生床榻边缘:“这里还能坐两个。”
两人对话时,崔云声已经从灶台一盘接着一盘端来翠绿的小青菜摆上。
谢知竹帮他端来两碗过半的米饭,听见座位安排,他很是果断地靠着温晏站立:“我可以站着吃。”
崔云声端着余下的三碗白米进屋后,见到的就是如下诡异的局面:
蒋雀生躺在床上,许琼坐在床沿。
也不知是谁搬动了桌椅,使桌子靠近床榻,好让许琼双臂可以搭上。温晏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打量着小青菜撇嘴,谢知竹立在她身后捧着一个小木碗。
许琼见他到齐,往一边挪了挪,拍拍身侧空位:“温晏师兄,你来这坐。”
崔云声本就是好脾气,尤其是个姑娘对他饱含期许地眨巴双眼的情况下,他不忍拒绝,依从地坐至她的一侧。
画面似乎更加奇怪起来。
桌上一个瓷碗,几个木碗,青菜三盘,还有小碟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酸萝卜,瞧着格外寒酸。
温晏盯着唯一的配菜,夹起一根青菜,悬在空中,面无表情地盯着崔云声。
崔云声直面师妹的无声质疑,知她不喜青菜,却也没办法:“院子里只栽了青菜,我来得急,也没时间准备食材。”
“哦。”
温晏不是挑剔无知的性子。她知情况特殊,也没指望吃的多好。
只是师兄在幻境中身份颇有话语权,却没及时找到她,令她白白受辱。
她心中不快,随便找了个宣泄口表达不满。
她装模作样地哼声,同时顽劣心思大起,势必要让崔云声愧疚的无地自容。
“我在地牢里吃的连猪食都不如,如今见到新鲜菜高兴都来不及呢。”
见氛围凝住,一向活泼话多的许琼也没敢开口。
她虽腹中空空,却也不敢去动桌上的热菜,闷声扒拉着碗中的白米,时不时注意观察两人脸色,盘算着如何解围。
诡异的画面中静得只有碗筷碰撞之声。
温晏戳了戳盘子中的菜,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师兄一向待她极好,她这样为难有些令人寒心。
于是她给面子地夹起往日十分抗拒的食物,打着旋观察一圈,勉强塞入口中,用力嚼了嚼。
用力咽下去,令她反感的味道滑入喉管,清晰异常。
温晏念头一转,心中无端涌上恼意,反倒是自作自受,给自己添堵。
她难得苦了脸,又戳了戳那盘青菜,却忽地感到有东西从后方蹭过她的右臂。她猛地回头,余雪本就是矮个子,由于她坐着,转身后险些一头撞入谢知竹的腹部,她抬头闯入他的浅棕色眸子中,听见他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
随着视线扭转,顺着他伸出去的手臂落到自己原本朝向的正前方,摊开的五指之间静静倒着一块糖纸包裹的饴糖。
谢知竹的声音温温柔柔:“今早找你时别人给的,这个很甜,我想你应该爱吃。”
温晏定定地打量着那块糖,没有伸手去接,暗自吐槽一声:这不是师兄安慰姑娘的惯招吗,他又是从哪习得的?
这么想着,心中的不愉快却也早也消散了。
僵持之际。
蒋雀生由于幻痛闷哼出声。
温晏主动转移话题:“你朋友怎么了?”
许琼接收到信号飞快道:“我不是逃走了嘛,光永年看管不力,腿全被打坏了。”
许琼趁着话头,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昨夜村中诡异,她随着崔云声一路狂奔到广家大院。
路边飘着鬼怪似是被旁人吸引了仇恨,压根没有来招惹她。
由于地牢中不见温晏身影,两人满脑门子雾水,正欲离开,恰被屋内的动静吸引,推门便见蒋雀生在呻吟。
她吓一大跳:“你没事吧!”
蒋雀生本试图双臂撑着床板起身,由于疼得厉害,遂重新躺了回去。听见熟悉的语气,却踏入一对陌生男女,他怀疑地打量二人。
许琼原地转一圈:“我是许琼,还认得出我吗?”
她简单向他介绍了一下眼前邱飞舟模样的男子就是“锦鲤师兄”。
三人汇合没多久,温晏和谢知竹赶到,这才真正集结。
她又提到青松的身份,说出自己的猜测。
凝香谷中本就灵气充沛,易滋生天地灵物——精灵。
精灵相较于凡人,虽对灵韵有着与生俱来的掌控能力,可以不依靠阵图和咒术随心而用,却有着凡人没有的弊病。
她们就像是一个只出不进的容器,所拥有的灵力一成不变,无法通过后天修炼汲取。
然而变换之法消耗甚大,青松变换成为他人模样,或许余生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
她的描述详尽,这段时间温晏已经就着温水吃完了一碗白米,正在剥开手中的糖纸;见她结束,也描述了一番自己的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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