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远山和刘□□听了这个解释，本就存着息事宁人的心思，此刻便不再多追究，竟真的信了。
戚姝看向床榻上勉强撑起身的戚明瑶，心中冷然，反应倒是真快。
戚明瑶察觉到她的视线，急忙挤出温和的笑意，补充道：“我就说嘛，定然不是妹妹拿的。”
上一秒还巴不得将偷熏香的罪名扣在她头上，这一秒就摆出姐妹情深的模样，戚明瑶这屈伸自如的本事，真是练到家了。
她嘴上说着，还不忘替巧杏开脱：“巧杏也是一时粗心，妹妹就别往心里去，莫要怪她了。”
同样是犯错，在巧杏身上便是粗心，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偷拿，戚姝心中明镜似的。
若今日她真认了错，恐怕明日京城里就会传遍，尚书府找回的那个乡下女儿，竟是个连熏香都要偷的贼，果然是乡野之地出来的，上不得台面。
迎上戚明瑶虚伪的目光，戚姝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语气却平静无波：“姐姐放心，我自然不会怪巧杏的。”
不知为何，戚明瑶被她这眼神一慑，竟莫名心头一慌，脸色这下是真的白了，背脊处像是爬过一阵寒意，连带着头都隐隐作痛起来。
夜已深沉，戚远山和刘氏又嘱咐了几句，便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清仪院。
春竹刚关上院门，床榻上的戚明瑶瞬间坐直了身子，哪还有半分头疾发作的虚弱。脸色甚至比平日里还要红润几分，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
戚姝回到东院，巧杏便撇了撇眼，自顾自地要回房休息。
按理说，作为贴身丫鬟，本该时时刻刻守着主子，可她倒像是比戚姝这个正经主子还要自在。
“巧杏。”戚姝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打断她的脚步。
巧杏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脸上丝毫不见对主子的恭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二小姐有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兀地响起。
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巧杏左脸上，火辣辣的痛意比大脑的反应快了半分，让她瞬间懵了，自己竟真的被这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二小姐打了！
“二小姐你敢打我！”巧杏捂着脸颊，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戚姝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想还手的戾气。
戚姝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掌，非但没怒，反而笑了起来，眼神却冷得像冰：“打了又如何？有问题？”
“你！你就不怕我去告诉老爷夫人？”巧杏显然认为戚姝这是在报复她方才的诬陷，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去啊。”戚姝有恃无恐地扬了扬下巴，“你打碎了我最心爱的玉簪，我不过小小惩罚让你长长记性，你觉得阿爹阿娘会怪我吗？”
话音刚落，一块碎裂的玉簪被她扔在巧杏脚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巧杏低头一看，那玉簪她认得，是戚姝刚回府时，戚明瑶送她的见面礼。
“你这是诬陷！”巧杏急忙否认，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打碎过什么玉簪。
“诬陷？”戚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那你倒是拿出我诬陷你的证据来？”
巧杏顿时脸色煞白。她拿不出证据，就像方才她笃定戚姝拿不出没偷熏香的证据一样。
她捂着还在发烫的脸颊，满心不甘。她一定要告诉大小姐！大小姐定会为她做主的！
巧杏憋着气想回房，戚姝却偏不让她走，径直领着她走到屋外。
她对着廊下轮值守夜的丫鬟扬声道：“今夜换巧杏来守夜，你去休息吧。”
被点名的丫鬟绿禾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巧杏是大小姐跟前的大丫鬟，在一众丫鬟里向来是高人一等的，哪轮得到她守夜？
戚姝仿佛没瞧见巧杏眼底的震惊与愤怒，接着道：“不止今夜，之后都由巧杏来守。什么时候把之前该她轮值的夜都补够了，什么时候再回房歇着。”
巧杏怒目瞪着戚姝，那眼神几乎要把不服两个字刻在脸上。戚姝却毫不在意，悠悠道：“若是不满，现在就去告状啊。只是下人大半夜吵醒主子，我还没见过呢。”
说罢，她不再看巧杏一眼，转身回了屋。
她才不管绿禾会不会听令，机会已经递到了眼前，抓不抓得住，就看绿禾自己了。
绿禾是府里新来的，在府中这么些日子，自然是懂得攀附比所为努力来的强。眼前的二小姐目前虽处底出去，可眼底那份不以为然却让她莫名安心。
谢过戚姝后，她便脚步轻快地回了丫鬟房补觉去了。
巧杏没想到这绿禾还真敢？气得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守在屋外。
一双眼死死盯着戚姝睡榻处的窗柩，等着吧，明日一早便去找戚明瑶哭诉，定要让戚姝吃不了兜着走。
万籁俱寂，叶片被拂得七零八落。
这一夜，戚姝睡得格外安稳。
隔天早膳时，她一眼就瞧见刘□□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再看戚明瑶身后站着的巧杏，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这状告得倒是挺快。
不知是戚姝昨夜下手真重了，还是巧杏故意为之，她左脸上的红痕清晰可见，明晃晃地昭示着自己被打了。
刘□□终究还是没忍住，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大约是昨夜的愧疚还没散去：“姝儿，听说你昨夜打了巧杏？”
戚姝放下筷子，眉眼间瞬间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恸，她有些无措地看向巧杏，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我确实打了巧杏。”
她坦然承认，身后的巧杏立刻投来怨毒的目光。
“是因为巧杏打碎了姐姐送我的那支玉簪。”戚姝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心疼，“那玉簪是我回府后，姐姐送我的第一样东西，我一直宝贝得紧。一时心疼之下，才没忍住动了手……”
戚明瑶没料到这事还能牵扯到自己，刚想插话，却被戚姝抢了先。
“而且我在清河村时，那些富贵人家都讲究无规矩不成方圆，下人犯了错，小惩大诫也是常有的事。”
她抬起清澈的眸子，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看向戚远山和刘□□：“难道……尚书府的下人是不用守规矩的吗？”
戚远山和刘□□脸色一僵。无规矩不成方圆，偌大的尚书府岂能没有规矩？再想到戚姝在清河村受的苦，刘□□心中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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