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树干盘根错节，枝干如手臂般蜿蜒伸展，每一根枝条上都结着一颗人头，男女老少，面目各异。
枝条微微下垂，一颗孩童模样的人头，摇摇欲坠，刚好停在江无月面前。
它嘴巴裂开，露出空洞洞的内里，眼睛弯弯，显然是笑着的。
笑着笑着，枝干上蓦地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随即孩童的头落下，直直掉进江无月的怀里。
江无月没动，反倒是身边的林绾惊得魂飞魄散，脚一踏地，整个人挂在白秋棠脖子上，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我靠靠靠靠靠靠，人头啊我靠，一整棵树的人头！”
何渡欲拔剑，江无月摇头阻止，顺手把头插回枝干上。孩童的头歪着，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卡在上面，更显怪异。
江无月：“不用管，人头树而已。除了对你无意义的笑以外什么都不会。”
林绾左看看，右瞧瞧，鼓足勇气，从白秋棠身上下来，顺便给她抹平衣服上带起的褶皱。
“这东西真是够渗得慌。”林绾打了个寒战。
密密麻麻的头挂在上面，就像是树上结的果实。
脚步声渐起，人头们齐刷刷盯着底下的几个人，目送众人走远。
……
林子广阔无边，好似没有尽头。天空灰蒙蒙的，不分昼夜，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
江无月盯着沿途景象，若有所思。
“咚！”的一声响，像是重物落地。江无月思绪回笼，就见前方的白秋棠停在原地，眉头皱着，不知所措。
那重物不是别的，正是人头树上的人头，这次是一个青年模样，骨碌碌滚在地上冲着几人微笑。
江无月上前拾起，打算扔回树，一抬眼就见想插的地方已经有了头。
好巧不巧，正是不久前曾掉进她怀里的孩童头！
“这这这……”林绾吭吭哧哧，在江无月肯定的目光中死心。
“恭喜咱们，中鬼打墙了。”江无月面无表情道。
林绾：“……真的有必要恭喜吗？”
江无月把青年头叠在孩童头上面，还特意让他们面朝相同方向。做完后回到部队，静静听着她们商量对策
白秋棠：“也不一定是鬼打墙，万一雾大看不清路，不小心绕回来了呢？”
林绾肯定：“有道理，那咱们继续走吧！”
……
一圈后，白秋棠二人看着刚掉下来的老人头，陷入沉思。
江无月又抱起头，欢快地叠在青年头上面，摆正方向，就像个祖孙三代。
她对自己的艺术非常满意。
江无月在这边玩，其他人在另一头交流。
“这次往回走试试？”
“赞同！”
……
新的一圈下来，这次江无月等都没等，赶过去接住刚从树下掉的女人头，规规整整叠在老人头上面。
她回头道：“怎么样，像不像糖葫芦？”
其他三人：“……”
江无月不明所以，这几个人怎么都不说话，难道不像吗？她细细端详，觉得自己说的没问题。
就是很像！
*
最后几人还是选择继续向前。
白秋棠揣了揣手中的琵琶，顿感胳膊酸胀，而且不知怎的，肩膀处也不大舒服。她腾出一只手在肩头处锤锤打打，却没什么改善。
林绾眼尖注意到她，担忧道：“怎么了吗？”
白秋棠抿唇：“可能是琵琶太重了，抱着走这么久有些累。”
“那我帮你！”林绾热情的张开手，指尖微勾，白秋棠摇头婉拒，武器在手，遇到危险可以瞬间制敌，不会太被动。
江无月听了一会，脚步放缓，与何渡并肩，“你也累吗？”
何渡自从入雾林后就不发一言，抱着把绝尘剑，像个木头似的跟在后头，听到问话他微微侧目，扔下两个字：“不累。”
“哦～”江无月拖长语调，嘴角弯起：“可是我累了，你背我吧！”
说着停下脚步，双手掐腰，怎么看怎么像求长辈背背的小孩。何渡僵在原地，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下意识摸上剑柄。
这点小动作江无月尽收眼底，她蹲下身，撩起裙摆，只见小腿处的布料被划开，隐隐有血迹洇出。
“我不小心被划伤了，每走一步都很痛……”说着她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可怜极了。
不知何渡是真被感动了，还是大发善心，真就背过身蹲下，示意她上来。
江无月笑容更盛，在接近他的瞬间，猛地甩出袖口里的刀！
寒光闪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白秋棠指尖轻动，音波弹出。
可晚一步，刀尖已经没入血肉，只听一道凄厉的惨叫，何渡背后爬着的鬼被侵蚀成黑烟，原地消散。
而后，江无月闪身而去，两道破空声响起，白秋棠和林绾背后的鬼同样难逃，嘶吼着溶于世间。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除了残留的袅袅黑烟，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众人看花了眼，何渡愕然一瞬，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所想，明明前几圈她一直忙着玩头，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样子，怎的就突然拔刀，又精准刺掉所有鬼？
江无月沉思片刻，对她来讲，只是直觉而已。
直觉有鬼，直觉鬼在背上。
但也不能这么说，只好悄悄组织下语言道：“白秋棠看着很累的样子，手酸肩膀累，并且不只是她，你们三个应该都有同样感觉，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白秋棠看着林绾，这人可是要帮她抱琵琶，后者尴尬地笑笑。
江无月点了点白秋棠的肩膀，沉吟道：“若是一只鬼趴在背上，压住你的肩头，自然会感到疲惫。而手蒙住你的眼睛，便会令你不辨方向……”
点到为止，几人恶寒的表情足以证明已经听懂。林绾搓搓胳膊，浑身汗毛立起，感觉哪哪都不好了。
何渡道：“那你叫我背你，是想让鬼放松警惕？”
“不错！”江无月鼓掌，“这些鬼精的很，稍有不对就一溜烟跑走了。到时候抓走抓不到，没准还回来偷偷阴你！”
江无月在一众星星眼中挺直了腰板。
“那你叠人头？”
“哦，这个单纯为了好玩。”
*
九幽门内。
水晶球完整呈现出刚刚的情形，从绕圈到杀鬼，以至于最后的句句分析，分毫不漏。
袁长老缕缕胡须，赞叹道：“干脆果断，不愧是凌云宗的弟子。”
本是夸赞的话，段暄却笑的僵硬。
一看旁边，萧钰更是原地石化。
他俩是自小跟着江无月长大的，她十五岁长什么样他们会不清楚？
萧钰端起茶杯抿了口，右手里还攥着个用过的符纸。
不久前江无月给他传音，声称有急事，不能在九幽门观赛，叫他帮忙遮掩，萧钰起初还担心半天，谁成想转眼就在水晶球里见着她了。
简直比见到鬼还渗人！
虽然江无月还卡在可以参赛的年纪线，可她身为一院之长也太胡闹了，这要是被人发现不得被一口一唾沫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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