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雍见她红了眼圈,自己也心酸,便松了手。江卿韫才发觉自己的肩膀被他压得发痛。
真不该把匕首丢下的……
江卿韫想,一力降十会。何况卫雍不但天生怪力,还自幼习武。如果没有武器和卫雍贴身搏斗,她完全不是对手。
“你想要……那个位置吗?我……可以让给你……”
你来做权力的中心,我是你身边的暗影。
“什么?”卫雍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不能领会。
二人在昏暗的房中无声对峙着,不觉时间流逝。
“你试探我?”
卫雍咬牙切齿,身上忽冷忽热,头脑时而混沌不明,时而清醒澄亮,恨不得剖出自己的心、泼出自己的血,给这个冷心冷血的家伙瞧个真假。
他趁江卿韫被凌乱被褥束缚,把她打个包袱卷到梳妆台前,抓起她掉下的匕首,贴近了她的脖颈。
卫雍被她气得浑身发烫,匕首却寒凉如冰。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就要用它杀了我?”
就像杀了我哥哥那样。
你那么爱他,那么舍不得他。但是为了终结他的无谓的苦痛,你可以亲手杀了他。
那么我呢?
如果我妨碍了你的计划,如果我对你意图取而代之,你虽然不舍,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死亡横在项上,江卿韫反而不怕了。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顶多……把你关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卫雍把匕首狠狠插在案上,好像要用它击碎猜疑的墙。
江卿韫轻声笑了,说话声也又轻又飘,就像是个蛊惑人心的恶魔,又像是看破红尘的无情仙人。
“你真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小傻瓜。人心叵测,哪里来的全然信任?忠诚或背叛,也不是永恒不变的。有时只是一霎那的闪念,有时不过是旁人的轻轻挑拨,都会如静水中的涟漪,搅动巨大的波澜。”
卫雍反问:“难道你和哥哥之间,向来也暗中怀疑,彼此争斗吗?”
江卿韫仿佛被卫雍的诘问给冻住了,僵滞着说不出话。
卫悼为什么那么信任她?一个来历不明、深怀异心、从一开始就欺骗他的暗卫。
不过,他对身边人似乎都很信任,并不忧惧谁会突然刺他一刀。
“没有皇帝命,得了皇帝病——她注定不能得偿所愿的。”
在一片黑暗的脑海中,电光火石的一瞬,她忽然捕捉到一句恶毒的反击:“他一个行将就木之人,当然不在乎自己死在谁手上。”
这一箭同时穿透了二人心中那口鼓鼓囊囊的韧口袋,那里面蓄满了令人窒息的粘稠悲伤和滚烫到沸腾发红的愤怒,一下子泼洒倾泻,淹没了理智,心脏里都灌满了疼痛。
卫雍铁一般的臂膀猛地收紧。他本就把她夹在自己和梳妆台之间,这下差点把她的胃给挤出来。
难道你就如此软弱,要把复仇的矛头对准那个一样受伤的人吗?
唯一粗喘着想要把世界毁灭,却只有轻轻把他世界里的唯一放下。
他要宰了花嫣然。
但他现在还做不到,因此只有压抑着怒火。
“你睡吧。”
破破烂烂的口袋瘪了下去,破洞被补好,闷闷的气体跑不出来,憋得人心口发堵。
在他转身之前,床上的人又发出讨厌的话语。叫他心底寒凉。
“你只不过是把对母亲和哥哥的情感寄托在我身上而已。其实你根本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吗?”
卫雍沉默着走出去,沉重的脚步似乎在地上留下岩浆的灼痕。
然而他无处可去。落雾睡在外屋,被他的脚步声惊得醒来。
“二公子,怎么了?”
如果再往外走,就会撞到守夜的暗卫,她们就会问他为什么离开,要到哪里去。如果她们注意到他的脸色,一定会知道他和江卿韫发生了矛盾,到时候又要有一箩筐的话来劝他。
他明白她们的好心,但现在他不想听。
“哦,我再拿床被子。你不用起来了,告诉我在哪。”
落雾只是个普通侍女,对主人的命令一向遵从。她告诉卫雍方位,就又拉下帘子睡去了。
卫雍努力压低呼吸,要避开落雾对他不算困难。他蹑手蹑脚地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被褥,在黑暗中等候着,等到里屋的烛火熄灭,没有了动静,才悄悄回到房间,准备打个地铺。
江卿韫面对着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了。但他们不用打个照面对双方都好。
卫雍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明明想帮助她,保护她。
可是她不相信我,我也无法让她放心。
越是想要做点什么,反而越会让她担惊受怕。
但是我又怎么能无所事事地躲在她身后,假装自己还是个被哥哥保护的、无忧无虑的孩子?
卫雍思绪紊乱,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不小心撞到桌角,好在有被子缓冲,他又皮糙肉厚,并无大碍。
还是先睡觉吧。这样乱动,没准会吵到她。落雾可是特意叮嘱过,说她觉轻,极易惊醒。
卫雍从前课业繁忙,又在军中劳练,往往倒头就睡。虽然睡梦中依旧机敏,颇有枕戈待旦的大将之风。不过这几日他无事可做,心中烦闷,今夜更是难以入眠。
好不容易睡意侵袭,迷糊间却感知到有人靠近,卫雍立刻往边上一滚,借着被子向外偷看。
江卿韫一身霁蓝绸缎丝滑入水,行走起来仿佛凌波微步。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向窗边走去。
这就是她们说的梦游吗?
卫雍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敢惊扰,只是悄悄站起,也往窗边去,想看看江卿韫是不是睁着眼睛。
奇怪,眼睛居然是睁着的。
不过,如果她醒着,不会察觉不到自己的靠近,那多半是在梦游了。
卫雍又凑近些许,发现她虽然睁着眼睛,但目光涣散眼神迷离,而且对他毫无反应。
这可怎么办?
凝霜说过,这梦游癔症万不可强行将人唤醒,否则容易走火入魔。但江卿韫已经打开窗子,深秋的冷风呼呼往她身上吹。
卫雍取来她的斗篷,轻手轻脚地给她披上系好。江卿韫倒没非把衣服扯下来。但卫雍不过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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