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器立下军令状的第二日,大赫老将秦挚病逝改换檀京肃领兵的消息就传来了。
曹器接到军报当即晕了过去,之后便卧床不起,再不曾踏足沈家军军营。
虽说是得了急病,却从不曾见他请大夫看诊,明摆着是怕将来沈家军打败仗,他好有借口撇清干系。
管他是真病还是装病,只要他不去军营添乱就好。
得知是檀京肃领兵后,安国公府也不平静了。孟福月日日忧心,食不下咽,连带着如意和敬平也晚晚夜闹。刘耘带着沈妆出门拜神求签,走了五座庙宇,求得的都是下下签。
沈妆本不信这些,可因着前世结果,不免也心绪难安。跪在蒲团上祝告的时候她比以往都要虔诚,这一仗关系阿兄性命,也关系她的命运。
刘耘摇晃签筒,嘈嘈杂杂的声音在沈妆耳边回旋,直至一根竹签落地,啪地一声止住了嘈杂之音,也似给她下了判令。
“狂风骤雨打船篷,溪畔桃花尽落红。惊醒渔翁春梦熟,持篙撑去失西东。”
蔡中兴遇险,又是一支下下签。
刘耘将签文揉作一团丢进炉里化了,拉着沈妆要去下一处:“城东还有座观音庙,也是灵验的,咱们去那里求。”
“阿娘。”沈妆劝道,“蔡中兴虽舟上遇险,最终也逢凶化吉,还建成了洛阳桥,这签不算太差。”这已是她们今日求的最好的一支签了。
“可总归是下下签。”刘耘没读过那些典故,只要见不着上上签,她的心就安定不下来。她弯身抚了抚自己的膝盖,这一日里又跪又拜,膝盖隐隐犯起了疼。
沈妆怕她身子吃不消,更怕下一支签比这支还差,道:“许是今日时辰不好,要不咱们先回去,改日再来求。”
这话刘耘听着合意,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时辰错了。咱们回去翻翻黄历,找个好日子,然后沐浴更衣,多带些供奉来。”
见母亲绷紧的眉头终于松开,沈妆也轻松了不少。她看向在炉火中渐渐化灰的签纸,蔡中兴建洛阳桥不是靠求神拜佛建成的,若这一仗还有转机,必定是靠人力扭转。
她扶母亲坐上马车,刘耘刚坐稳又腾地直起背,似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神色紧张地叮嘱沈妆:“今日这些签不做准,回去可不能同你嫂嫂说。”
沈妆被她吓了一跳,听她说完又松了口气,应了声知道了。
一回国公府她就扎进了小书房,若阿兄打赢了自然万事大吉,若是败了,她也须有所应对。
几日之后,檀京肃领着秦家军浩浩荡荡到了诏定关外。
那日,沈妆与沈宜正在兜儿巷教授枪法,军中小兵快马送来战报,沈戬追敌时中伏,被围困在了登云峰。
沈妆惊诧之下走了神,被邱虎儿的木枪戳伤了手肘,鲜血殷殷而出。
明明已经没了曹器作梗,阿兄为何还是上了登云峰?
“师姐你没事吧?”邱虎儿慌扔了木枪,喊院里帮忙照顾他们的徐大娘过来帮忙上药包扎。
沈妆脑中混沌一片,丝毫不觉疼痛,木头人一般任徐大娘处理伤处。
“般般,你先回家休息,不必太过担心,你阿兄能应付得来。”沈宜明明一脸担忧,仍温声宽慰女儿。
沈妆点点头,仍是呆呆愣愣的。
沈宜叹了一气,转过脸,厉声呵斥围观的小子:“都停下来做什么?继续练!”
吓得那些孩子如鸟兽散。
沈妆独自出了小院却没回家,而是去了官驿找曹器。
曹器比她更早得到沈家军出师不利的消息,本就惊惧忧虑,担心被沈戬连累性命不保,一听见沈妆的名字更是气得脖子根都涨红了。
曹器原本是不乐意见她的,可偏沈妆说有法子能救他和沈戬。他虽不大相信,可也怕错过了救命稻草,还是让她进门了。
即便已是命悬一线,曹器仍端着都监的气派,在黄花梨椅上坐得板正,只是面色显没有那日红润了。
他上下打量束发衣袍,胳膊还缠了纱布的沈妆,周身哪有一丝高门贵女的模样,市井贩妇尚比她要端庄。
“沈姑娘不是说自己的哥哥厉害得很,怎么如今又求到我这儿来了。”
“曹都监倒是不怕死的,都这会儿了还有心情玩笑。”沈妆冷言相对,气得曹器语塞。
“都监令牌借我。”沈妆直截了当,现下没工夫同他斗嘴。
“你想作甚?”曹器下意识护住腰间令牌,怕她硬抢。
“出关。”如今是战时,若无军中令牌她出不了诏定关。
曹器瞪圆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会想单枪匹马去救人吧?”那与送死又有何异?
“你不必多问。”沈妆着急赶在天黑之前出关,不想与他多费唇舌,“只要你将令牌借我,我可以上书承认是自己伪造了你的军令状,即便战败,你也不必赴死。”
若是如此,沈妆送不送死也就与他无关了。但曹器却不是个轻易信人的,摩挲着令牌依旧犹豫。
沈妆看出他的心思,自去一旁桌案上磨了些淡墨,提笔写了字据。
一手交纸一手交牌,沈妆带着令牌快步离开官驿,骑上小白驹一路往诏定关去。
守关的是沈家军,他们都认得沈妆。虽疑惑国公千金为何出关,但见了都监令牌仍是放了行。
沈妆一路直奔大赫军营,尘土如烟扑了满身满脸,早晨梳得光亮的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她顾不得那许多,不停催促小白驹再快一些,她要快些见到檀京肃。
大赫军营守卫森严,沈妆的小白驹还未靠近,已有弓箭手拉满了弓。
“来者何人!”
沈妆远远勒马,举着令牌高呼:“我乃平霄使臣,求见檀京肃。”
旷野风疾,守城的士兵听不清。有小兵骑上马,手持长矛朝她靠近。
看着披甲持矛的赫人朝她而来,沈妆顿时有几分胆寒,但为了阿兄,她还是挺直了腰板,将令牌扔给了那个小兵:“带我去见你家主帅。”
小兵带着令牌回去禀报,一来一回的那半柱香时间,于沈妆而言像过了好几年。
小兵领她进军营,营中厉兵秣马秩序井然,无人多看她一眼。他们绕过一座座的营帐,入了军营腹地便是檀京肃的帅帐了。
小兵打了帘子让她进去,沈妆的心脏跳得如沸水一般,依然努力保持着面色的平静,昂首迈入敌军帅帐。
“沈姑娘当真是胆色过人,竟然孤身闯敌营。”檀京肃立在一副巨大的舆图前,音调冰冷平静,像覆了层薄冰的湖水,稍有波澜就会立刻将人吞进寒潭。
他就像她的心魔,只消简单一句话就能打散她辛苦蓄起来的勇气。沈妆打了个寒颤,强作镇定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相信檀将军不会为难我。”
“曹器不过是个都监,岂有资格代皇帝遣使求和。”檀京肃不留情面,直接戳破了她的谎话。
她知道骗不过他,只是心存侥幸以为他会念着相识一场让自己蒙混过去。可是今日的檀京肃冷面如铁,与云深寺里那个布衣少年判若两人。
也不知这短短数月他经历了什么。
“我确实不是来求和的,我是想……”沈妆心神慌乱,说话也磕巴了起来。
“沈姑娘还是先顺顺气再说话吧。”檀京肃打断她,抬手示意她坐下说话,又命营中卫兵退到帐外。
沈妆确有些腿软,但在敌军营帐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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