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像一把开了刃的冰锥，又冷又硬，直直扎向叶昊云。
领头的那个保镖，脖子上盘着一条狰狞的蝎子纹身，闻令而动，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叶昊云的后颈抓来。
他显然是老手，这一抓，不求伤人，只求瞬间制住对方的行动能力，好让同伴按住叶昊云的手，在那份该死的协议上留下指印。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叶昊云瞳孔骤缩，肌肉瞬间绷紧，身体已经做出了格挡反击的本能反应。
他甚至能清晰地计算出对方手腕的运动轨迹和自己拧断它所需的时间——零点七秒。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蝎子纹身男前进的路线上。
是芈哲珑。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咔吧作响，脸上是那种熬了一宿后特有的、生无可恋的疲惫。
“哎，我说……”他打着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这都快天亮了，能不能先让人上个厕所？憋不住了，真的。”
这突兀的插科打诨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蝎子纹身男那只势在必得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沈时宴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芈哲珑：“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不是，”芈哲珑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生理问题，人权啊。再说了，你们这信号屏蔽搞得这么彻底，我万一出点什么事，连120都叫不了。”
就在这几秒钟的僵持里，那个一直像座雕塑般杵在电脑前的索罗斯金，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那双常年浸淫在数据流里的蓝眼睛，此刻瞪得像两颗快要爆开的玻璃珠，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台已经黑屏的加固笔记本。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漏气般的嘶嘶声，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沈时宴不耐烦地吼道：“又怎么了？！”
“老板！”索罗斯金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他猛地转身，因为动作太大，椅子都被带翻在地，“我们的后台……我们的防火墙……被……被……”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被什么？！”沈时宴有种不祥的预感。
“被溯源了！所有的攻击算法……都在一秒钟内自毁！对方……对方直接反向入侵了我们的主服务器！”索罗斯金的声音里充满了程序员面对神迹时的那种纯粹恐惧，“沈氏……沈氏所有质押在影子财团银行的股权……触发了……触发了‘恶意攻击惩罚机制’……”
“什么狗屁机制？！”沈时宴的心脏猛地一沉。
“三十秒前……不，现在是三十五秒前，”索罗斯金看着手腕上那块特殊定制的电子表，上面的数据流已经变成了一片骇人的红色，“所有股权，被系统以……一元钱的象征性价格，强制……回购了。”
一元钱？
回购？
这几个字像一颗微型核弹，在沈时宴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股病态的亢奋瞬间凝固，碎裂，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协议！我的协议！”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向办公桌，要去抢夺那份被叶昊云掀翻在地的资产抵押书。
只要叶昊云签了字，只要叶氏的资产到手，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惜，已经晚了。
芈哲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办公桌旁，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耳朵上那个碍事的降噪耳机。
在沈时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叠纸张的前一秒，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份被沈时宴视若珍宝的协议。
“啧，印得还挺清晰。”他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翻了翻，然后随手将那叠代表着沈氏最后生机的合同，塞进了旁边碎纸机的入口。
沈时宴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滋啦——
刺耳的电机声响起，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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