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某种高密度的透明胶质。
沈时宴狰狞的表情还卡在脸上，大张的嘴巴里甚至能看清颤动的扁桃体。
他那根几乎要把红色按钮戳进电路板的拇指，此刻却像是被焊死在了半空。
没信号了。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喧嚣的KTV突然被拔了总闸。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以及芈哲珑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
芈哲珑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双酒店一次性拖鞋的鞋底终于彻底断了，露出一截白森森的袜子。
啧，又得买新的。
芈哲珑踩着半截断掉的拖鞋，吧嗒吧嗒地走向沈时宴。
这哥们儿现在像尊滑稽的雕塑，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疯狂震颤，但身体却跟不上脑子的指令。
他手里那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EMP遥控器，此刻液晶屏漆黑一片，像块被啃了一口的砖头。
信号屏蔽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
财团那帮搞研发的疯子去年就把这玩意儿玩烂了，只要在特定频段制造一个逻辑黑洞，所有的无线链路都会瞬间断裂。
芈哲珑走到他跟前，仰起头看了看他。
“别喊了，嗓门大不代表有理。”芈哲珑咕哝了一句，顺手从刚才剥开的糖纸里抠出那颗奶糖。
沈时宴的嘴还张着，正好。
芈哲珑眼疾手快地把那颗奶糖塞进了他嗓子眼儿。
“唔……咳！”
高浓度的甜味和突如其来的异物感让他发出了剧烈的呛咳声，原本那些污言秽语全都被这颗高钙奶糖给堵了回去。
他整个人从围栏上栽了下来，捂着脖子在地上缩成一团，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世界终于清净了。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顶楼那根避雷针上坠下，悄无声息地落在芈哲珑身后。
是影零。
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身上那套特战服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微光。
他没看地上的沈时宴，直接对着芈哲珑的背影单膝跪下，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观察员’确认越权，沈氏资产评估重组程序启动。”
影零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冷库里拎出来的钢管。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对着沈时宴领口那个还在顽强工作的微型摄录机晃了一下。
“沈老夫人，根据财团《核心代理人法案》第十七条，沈家，即刻除名。你们在离岸的所有流动头寸，将在三秒内被全球清空。”
芈哲珑看到沈时宴的眼珠子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濒死时的咯咯声，手里那个决定叶氏生死的终端被影零一把夺走。
影零起步，转身，双手托着那个终端，恭敬地递到了芈哲珑眼皮子底下。
芈哲珑没接。太沉了，而且边缘还有沈时宴留下的汗渍，嫌脏。
“给叶总吧，他比较喜欢处理这些烂摊子。”芈哲珑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块铅。
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触发”太耗体力了，就像是强行在老破小的脑机接口里运行了一次跨国财团的超算中心。
芈哲珑现在只想找个软和的地方趴着，最好能来一桶加了两个蛋的方便面。
“芈哲珑！”
一股大力猛地从背后袭来，芈哲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一个充满清冷木质调香气的怀抱里。
叶昊云的手臂紧得像铁箍，勒得芈哲珑差点把刚压下去的奶糖味儿吐出来。
他没去管那个价值百亿的终端，也没去看瘫在地上的沈时宴。
他的呼吸急促地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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