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帝是死在新年前。
仿佛蝴蝶翅膀轻轻一扇,便走上了有别于天幕的道路,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永和十四年,重新变得未知的世界正等着被书写。
而能主宰这一切的,是一身素衣丧服,在棺椁前主持事宜的凌知微。
哭灵的时刻本就接近尾声,此时嫔妃大臣们被引导离开。
凌知微扶起小女儿,揽在怀里擦去眼泪,低声安慰。
本能的,魏若渝意识到了什么,永和帝最终还是给他的儿女留下了遗产。
在很长时间内,得益于永和帝死前的表现,她娘都会对这三个孩子优容,这是她娘重视感情的体现。
这一点魏若渝知道,永和帝也知道,所以,最终,永和帝用自己的死,拉平了三个孩子的劣势。
他们现在,大约在同一起跑线了。
意识到这一点,魏若渝咬紧了牙,死人的事情她没办法,只能说死爹不值得。
比起成婚才四年还逃避责任不知所踪的魏韶,遮风挡雨给予权利的永和帝根本输不了。
如果说永和帝可以加分,魏韶就只能减分,更不要说还有找麻烦的魏家人,更是直接变负分。
好在,不仅是她意识到了这一点,韩祺与韩裕短暂愣神后也反应过来,不让韩敏利用这份遗产。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要让父皇走得不安心吗?”
“心意不在哭声。”
显然,这段时间的变故,让他们学会了不要把姐妹排除在竞争者之外。
说话间,兄弟二人均跪地不起,对着棺椁伏地磕头。
凌知微长长一叹,松开臂膀,“去后殿休息吧。”
皇帝驾崩,哭灵也要依据礼法,若不能见缝插针按时休息,丧仪后再办几场也有可能。
这完全是凌知微心疼孩子的提醒。
魏若渝想了想,挪过去递了块点心,“娘才是最该休息的,担子都在娘身上挑着呢。”
凌知微揉着额角,露出疲惫,“实在歇不得,这时节北面还不消停。”
北边的部族可不管你过不过年,之前天幕披露了拔里氏之后,便派了使臣前来大雍。
如今凌知微收到消息,人已经到了距京城四百里的地方,不过三五日就能到。
“只怕来者不善。”
这纯属话赶话,但凡有脑子,都不会认为拔里氏是派人求和。
兴许原本还能谈一谈,可如今赶上国丧,拔里氏不可能没有想法。
这年是不好过了……
“怎么就赶得这么巧。”魏若渝忍不住嘶了一声。
原本都该封印放假了,赶上永和帝的丧事已经很麻烦,现在倒好,有些官员彻底不用休息了。
曾经是打工人的魏若渝十分同情,现在天冷,战事稍缓,等开了春前线压力又该大起来了,又不可能放假,年节不放假,年后也不可能补。
惨!真惨啊!
这个新年注定惨淡,街市因为国丧,不能挂红,不能进行娱乐,往年的庆祝活动都被暂停。
无聊的百姓们第一时间注意到,京城多出了打扮不同的异族人。
“萨仁,这大雍人软脚鸡一样,也没甚厉害的,可敦怎么想着和谈?”
头上结辫,身穿纹样迥异袍子的高大汉子,旁若无人嘲讽。
礼部和四方馆的官员在旁,眼神都不对了,这群蛮夷竟然这样嚣张,公然蔑视他们大雍人。
“北边来的是吧?你们厉害,怎么就缩到那穷山恶水的地方,我们陛下娘娘能打你一回,就能打你第二回!”
街边的百姓才不惯着,冲上来就是一顿排揎,一群人围在一起,气势丝毫不弱。
那契丹汉子同样不怵,“说得倒是像回事,可惜你们皇帝死了,就留下个娘们!”
这话瞬间刺激了百姓们,一个个往前挤着要动手。
陪同的官员赶忙拦人。
“别冲动别冲动!乡亲们,这是使臣!”
可不能出外交事故。
“乌禄!”一旁的契丹女子喝住人,“道歉!”
“这不是事实吗?汉人就是脆弱!”乌禄不情不愿,到底道了歉。
官员们趁机赶紧把百姓好声好气劝走,不敢再逗留,赶紧把人送进了四方馆。
礼部更是觉得命苦,这就是前任尚书留下的诅咒吧?怎么根本忙不完?
接下来这些使臣也不消停,总说大雍是关着他们,没把他们当回事,嚷嚷着大雍不守礼节,磨得四方馆管事头发都薄了一层。
听到使臣是耶律和萧氏黄金组合后,魏若渝更确定这次有得谈,显然的,对方和谈意愿并不强烈,更可能的是试探。
等年后上朝,她就更确定了。
萧氏给出的退兵条件是,割让幽州七座城池。
“狼子野心!”
但凡有点了解的,想都不想就会拒绝,以北面的地势,把契丹放进幽州,整个北方都无有宁日。
这点朝臣毫无异议达成一致,奈何驳回后,契丹使臣又一次开始讥讽。
“这话谁说的?你们雍朝如今是谁做主?说话算话吗?”
新年伊始,本就有数不完的事情要处理,这话再次提醒朝臣,有些问题不能再装看不见。
国不可一日无君,该做个决定了。
“臣有奏!大行皇帝远去,遗诏有言,万事皆决于娘娘,如今国中无君,不知娘娘有何示下?”
来了来了!魏若渝丝毫不意外,这种事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总会有人提出来。
其实朝堂的次序已经透露出凌知微的意思。
新年伊始,凌知微不再坐在侧方,她正大光明端坐御座之上。
而今日上朝,魏若渝魏继章的位置被引到右前方,往日作为防御使她的位置在武官中间,只属中流。
同时,左前方文官前方站的是韩姓兄妹三人。
这个位置已经在明示他们属于“皇子”,是储君之选。
如今大臣的提问不过是把一切放在明面上,要凌知微亲口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大行皇帝尚未远去,我不愿提及,唯遵亡夫遗命,以微薄之姿,勉为摄政而已。”
凌知微轻轻避过,只强调遗命里的摄政之权。
现在不是争名的时候,无论怎么确立秩序,都免不了产生波澜,如今的局势经不起波折。
一切,等战事结束再提不迟。
说和先帝的感情总是不会错,大臣们不能在此逼迫太过,只好退一步。
“大行皇帝已去,论其功过,今当议谥号。”
新任礼部尚书站出来,觉得自己分外命苦,怎么就摊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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