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惟政眼中雾气迷乱。
姚月惭愧地低下头:“郎中们都说失眠难治,所以奴婢也不曾学过。”
画碧哼了声:“该学就得学,不然要你来做什么?”
姚月一副忽然领悟的神情:“莫不是郎君有失眠之症?......是了是了,姐姐说得对。我今日就学起来,尽快为郎君解忧......
“但不知家里可有些医典可查?”
画蓝、画碧对视一眼。家里自是没什么医典的。画蓝忙道:“我让荣儿去外头找找。”
姚月弯着眼睛一笑:“那多谢姐姐,等查到了,我立刻学起来。”
惟政的双目仍朝着她的方向:“你再仔细想想,若是能治失眠,赏钱不会少你的。”
姚月眼睛睁得圆:“还有赏钱?!”
便即刻诚恳地望向画蓝:“若是荣儿没空去找,我自己去外头找也好。”
画蓝忙摆手:“你还是留在郎君身边好好照护,荣儿那我去催着。”
姚月点头如捣蒜,天真而雀跃:“拜托姐姐了!”
画蓝暗自叹气,从前请来那么多郎中,也都是精通医典的,可给的方子用着用着也都不好用了。那么姚月跟着医典学,十有八九也是无用。
转眼觑着三郎神色,见他双眼并不曾从姚月身上移开,若有所思似的。
趁着惟政洗漱,姚月也以回房洗漱为由躲出去。可也就一会的功夫,画碧又青着脸来叫她回去,说以防三郎再有肠胃不适,这两日她都和三郎一起用早饭。
她此时才后悔,看来昨日真是把她们给吓坏了,如今这几个人成了惊弓之鸟,什么都要拽上她。
可等见了桌上的饭菜,又觉得如此倒也不错。
除了浓稠的青菜白米粥和飘着甜香的桂花卷之外,一旁还摆着腌鸭蛋、炙蛤蜊和配着虾酱的鱼生,真是还没入口便已经觉出了那咸香鲜美的味道。
这个年月,把家里吃的跟他这饭菜一比,实在是从泥沟里一跃到了天上。
才刚坐下,院里粗使的小丫头来敲门,说今日厨房熬了胡麻羹,郎君若要用,她去领来。
画碧素来知道三郎不喜甜食,于是顺口回了句不要。
姚月很是失望,浓香馥郁的胡麻羮,自打抄家之后就再没吃到过了。
“......你爱吃?”桌那边的人敛眸道。
姚月:“......?”
“看你这样子,是想吃胡麻羮?”
姚月一怔:“......奴婢不要紧。”
画蓝却已经会了三郎的意,唤那小丫头去取羮。
姚月想不起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反应,傅惟政这个半瞎子,怎么看出她要吃。不过他惯是个擅察人心的,前世她从未特意和他说过什么,他就将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摸了个清楚。
食物如此诱人,傅惟政用得却很少,勉强喝下半碗粥,吃了一小块桂花卷而已,那些鲜味重的更是一点没碰。
姚月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得很。昨日为了让他尽快看到疗效,给的药量比较猛,所以他这两日才会脾胃虚弱,食欲不振。前世她自然舍不得这样对他,可眼下要靠他活命,可得好好吊着他。
反观她自己,胃口实在好得不得了。这些食物做得精细又美味,她恨不得比平日多长出半个胃来。
画碧瞧她这样子实在气不过,偷偷对画蓝道:“……郎君吃得那么少,她也不劝劝,自己倒吃个没完。”
画蓝轻笑:“她到底没做错什么,一道用早饭也是郎君的意思。”
画碧摆摆手:“不只是这事……她对郎君......瞧着不上心!”
画蓝想了想:“这倒是有些……可自打郎君用了她的药,头痛的次数少了许多,气色也比先前好了,胃口虽差些,却也渐渐恢复。你说先前那些郎中,哪一个有这等本事?”
画碧仍噘着嘴:“本事是一回事,尽不尽心是另一回事。她这么下去可不成!”
画蓝拍拍她的手:“你能瞧出来的事,郎君心里自有计较,再等等!”
......
姚月除了陪吃早饭,每日还得陪着惟政去给家主、主母请安。
一想到何氏那个要除她而后快的眼神,她就忍不住哆嗦。
所幸,一连几日,何氏都不曾出现,听说是回娘家去了。
唯一让她难受的是,二郎不时会踱到她身边,饱含深意地望望她,或是留一句什么怪话。
譬如“你说要是有一日四郎回来了,你发觉四郎比三郎好,那可怎么办?”
好在这时傅惟政就会接话:“二哥又认错人了,她是我新找来的婢女姚月,你说的那个叫青夏。不信你可以问母亲。”
姚月一听到何氏,内里又是一阵寒颤。
傅惟政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战栗,那漆黑不见底的眼缝里,余光悠悠地流转过来。
“真要是怕,就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本事能让你在这家里好好活下去。我的耐性不多。”
姚月头点得虔诚:“奴婢一定竭力为郎君治病。”
助眠的方子她拿到医典后就装模作样写给他了,他喝了不管用,那可不是她不尽心,做什么非要纠缠她?还说什么耐性不耐性,她倒要看看他能将她如何。
至于何氏,画蓝让她尽管放心,只要好好伺候三郎,何氏不会将她如何。可这又是什么道理?何氏是主母,主母若要除掉一个小丫头,他就一定能拦得住?
后来何氏从娘家回来,她只好躲在傅惟政身后,把头埋得低低的,何氏仿佛没有看到她。二郎也没有再提过她从前的身份。这事好像真就过去了。这一家人真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
除此之外,傅家古怪的地方还多的是。比如,虽然傅家的几个郎君都并非嫡子,但家主也无任何妾侍。而且听说家主也有女儿和其他的儿子,但他们全都住在外头,也从未出现过。
傅惟政和兄长、弟弟们也极少走动,她偶尔对画蓝提起二郎那些阴阳怪气的话,画蓝似乎毫不意外,反而叮嘱她——除了三郎之外,其他人都得提防一二。
这话显然不是玩笑,因为凡是院外送到一枝轩给傅惟政吃的东西,画蓝和画碧都会逐一试过,才放心地给他送去。
这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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