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泱终于反应过来,九王布置的这个庄子,外松内紧,层层递进。
若有生人误闯,见前院为一破败空院,且门窗上锁不易窥探,自然悻悻而退,就算不退,想进中院也并非易事——那道铁门虽未上锁,但胜在位置隐蔽,不细细搜寻一番很难发现。而从中院开始,方为机密开始之处,更遑论内院、甚至是地下室、暗格内室了。
谢泱想通其中关窍,便有些为难,她看向裴玠:“这里四面皆为高墙,内里又有看守,我们很难像方才一样直接摸进去,怎么办?”
“我们先折回去,”裴玠看了看围墙的高度,又看了看四周,“跟我来。”他把住谢泱的手腕,拉着她往回走。
两个人沿着墙根往回走,穿过铁门,回到第一个院子。裴玠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将几间正房并厢房又检查了一遍,皆上了锁。直到走到院子的西南角的厢房,门是关着的,他四处摸了摸,发现这门并没有上锁,便将门推开。
那门年久失修,推开时发出轻微“吱——”的一声,在这寂静无灯的院子里如同鬼魅私语,恐怖异常。
谢泱往里头看去,等眼睛完全适应黑暗,只见里面黑漆漆一片,家具物什一应被白布蒙着,忽然一阵风从内屋往外吹,里面的白布便随风而动,真如鬼魅要扑出来吃人。
那风轻轻拂过谢泱的脖子,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裴玠的衣角。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裴玠侧头轻声问她:“可是怕了?”
谢泱没有回答,而是仔细嗅了嗅,并没有霉味:“穿堂风!”她猛地抬头,抬脚踏入黑暗,不见半分恐惧。
裴玠紧跟进去,又从袖中掏出一火折子,吹亮,为谢泱照路。
“有风吹出却无半点霉味,说明此风并非是你猛然推门所致,而是屋内门窗未关紧而引起的穿堂风。”谢泱头也不回地直奔窗棂,边走边解释。
裴玠看着身前的少女,原以为她是害怕了,没想到······是他眼界狭隘了,女子生来与男子并无不同,见此场面未必就要作恐惧姿态,冷静者亦不在少数,眼前人即是。
他勾唇一笑,心中欣赏更甚。
谢泱顺着风流找到东北角一窗,凑过去,正是那未关紧的一个。她轻轻推开,窗户对着院子的侧面,窗台不高,外面就是那道高墙的墙根。如果从窗户翻出去,就能绕到第二个院子的侧面——不在正门,不在西北角,是一个巡逻队可能不会经过的死角。
谢泱面上浮出兴奋的笑,终于回头看向裴玠,回答方才的问题,声音轻润:“心中有鬼的人才会怕鬼,我自认为行事光明磊落,心中无愧,自然不怕。”
少女站在窗前,有风佛来,吹动鬓角发丝,如同神祇,周遭黑暗沾染不了其分毫。
裴玠深深地看着她,少女的发丝丝丝缕缕直要钻进他心里,四处骚痒,让他想挠却又无从下手,直叫人想要将一颗心都剖出来。
只可惜,少女并未注意到裴玠的神情,她转过头,轻车熟路地爬上窗台,跳了出去:“你还不过来吗?”她回头提醒裴玠。
裴玠回过神,推开窗户,亦翻了出去,只是一时不察,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滚出去,发出“咔”的一声。
两个人都僵住了。
谢泱诧异地看着裴玠,要不是他身上还传来属于人的温热,谢泱是真的要怀疑此人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否则怎么会犯这种如此不应该的错误!
裴玠亦是懊恼,他方才被乱了心神,这才没瞧见地上的石头,这何尝不是他又一人生“头一遭”。
墙那边,巡逻脚步声停了。
“什么东西在那边!”
“拿个梯子上去瞧瞧!”
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搬东西的声音。
瞬时,裴玠将谢泱揽进怀中,紧贴在墙边。谢泱屏住呼吸,双手配合紧紧抱着裴玠的腰身,尽量让两人贴合得紧一些。
少女姣好的曲线尽数贴入怀中,温软中带着清香,裴玠身体一僵,浑身血液疯狂躁动叫嚣,着急要寻一个出口,仿佛要破体而出。□□焚身,逼出额头汗,裴玠绷紧下颌,却又控制不住地吞咽喉咙,喉结缓慢地上下浮动一番。
头顶有人拾梯而上,在墙头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谢泱全神贯注注意墙那边的动静,并未察觉面前人身体的异常。
好在这墙足够高,墙顶又有一点檐,将将好遮住墙下的两人。
“娘的,什么也没有,害老子白爬一趟!”
“行了,没有就下来,估计又是那死猫弄出的动静。”
墙那边的人骂骂咧咧地下去了,不出片刻,脚步声又响起来了,继续往前走,没有往这边来。
谢泱身体松软下来,头也不自觉靠在面前人的胸膛上,长舒一口气,两人还保持着紧紧相拥的姿势,月色下如同一对有情人。
确认墙那边的巡逻人员尽数离开后的下一刻,裴玠便猛地将谢泱推开,身体侧过去。
谢泱一口气都没舒完便被推开,将她吓了一跳,不禁皱眉:“怎么了?”
不料裴玠眉眼严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自然,低声训斥她:“今日只是情况特殊,女子家家的,你······往后断不可随意与男子这般······亲密,好在遇到的是我,若是什么登徒子,看你如何!”说罢,又心虚般地转头,往前走去。
谢泱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头雾水,说的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她只当是裴玠今日心情不好,撇撇嘴,也没计较,跟了上去。
两个人贴着墙根往前走,这道墙比前面的更高,但墙根下有一排矮灌木,能挡住人的身影。谢泱跟在裴玠后面,弯着腰,脚步放到最轻。走了大约二十步,裴玠停下来。
“这里。”他蹲下来,指了指墙根。谢泱凑过去看——墙根下有一块砖是松的,被抽出来一半,露出一个小洞。洞里是空的,能看见墙那边的地面。
“通风口?”谢泱压低声音。
“排水口。”裴玠把那块砖完全抽出来,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我先过。”
他把披风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洞里,然后侧着身子钻了过去。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地挪,肩膀擦着洞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谢泱在外面等着,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了好一会儿,裴玠的声音从洞里传来:“过来。”
谢泱把披风递进去,然后学着他的样子,侧着身子往里钻。洞口很窄,她的肩膀卡了一下,她咬着牙往里挤,袖子刮在砖上,嘶啦一声,裂了一道口子。她顾不上看,使劲往前一钻,一只手从洞里伸进来,抓住了她的手腕,裴玠把她拽了出来。
两个人蹲在墙根下,背靠着墙,谁也没说话。谢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从袖口到肘弯,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布条耷拉下来。
“又破了。”她小声抱怨。
“回去补。”
谢泱想说什么,裴玠忽然按住她的肩膀,有脚步声离得很近,两个人缩在墙根下,一动不动。脚步声从前面走过,一个人,步子很重,他走得很慢,走到他们藏身的地方旁边,停了一下。
谢泱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那人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远了。
裴玠松开手,站起来,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走。”
两个人沿着墙根继续往前摸,这个院子比前面的小,但布局更紧凑。四面是高墙,中间是一排石屋,低矮、狭长,没有窗户。石屋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些箱子和木桶。月光下,谢泱看见那些箱子上有字——“恒和堂”。
石屋的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门口站着两个人,一动不动,像两根柱子。他们穿着普通短打,但腰后别着刀。谢泱数了数,石屋前面还有几个箱子没搬完,旁边有两个人在整理。
“五个人。”她压低声音。
“不止。”裴玠的目光扫过院子,“还有巡逻的,至少两队。”
谢泱看了看四周,这个院子的布局很规整,四面围墙,中间一排石屋,没有遮挡物。想靠近石屋,必须穿过空地。可空地上有五个人,院子里还有巡逻队,根本没有死角,“进不去,怎么办?”她说。
裴玠没有回答。他盯着那排石屋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扇铁门上。
“赵治勋。”
谢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铁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四十多岁,瘦长脸,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深色长袍,不是守卫的打扮。他走出来之后,回头对里面说了几句话,然后守卫把铁门关上了。
“那就是赵先生?”谢泱问。
裴玠点头。
谢泱盯着那个人看,赵治勋站在石屋前面,和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往院子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泱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先生看了两秒,转过身,继续走了,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他看到我们了?”谢泱的声音压到最低。
“没有。”裴玠说,“他在看墙。”
谢泱这才注意到,赵先生看的方向是他们头顶的墙头。墙头上有一排碎瓷片,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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