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谢元鼎便派了人送了接管契约给谢泱,要她签字画押。
“父亲的办事倒是雷厉风行。”谢泱看着手中的《代管契约》,冷哼了一声。
来递东西的是谢元鼎身边的小斯三桂,他对这位半路回来的小姐的了解全来自府中下人的只言片语,对谢泱此时的想法也揣摩不透,是故不敢说旁的:“老爷昨夜连夜召见了吴先生,哦,吴先生就是我们府上的幕僚吴子坤,”他又向谢泱介绍起吴子坤。
“吴先生本是一介落魄读书人,科考了许多年仍是个秀才,本以为这辈子就到这了,却不曾想在酒楼吃醉了酒,被老爷碰见,老爷见此人醉语连连却颇有几分才华,便让他做了幕僚,也算是一段奇遇······”
三桂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却在发现谢泱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后,讪讪地闭上了嘴。
“因女年幼,经营不善致惹官非,为家族计······”谢泱皓齿轻启,念出那契约上的内容,“将其名下灵丹阁全权委托侯府主母罗氏代为管理经营······”
罗氏代为管理经营。
念到这里时,谢泱眉头一挑,面带嘲讽,看向三桂:“父亲倒是不曾与我商量过,怎么轻飘飘一句话就将灵丹阁给了她呢?”
谢泱这样的态度自然是装出来的,让罗漪华接管才是她的目的,她笑还来不及呢!
只是她少不得要做一副委屈挣扎的模样,这样才能让他那“好”父亲和“好”继母相信,相信他们是捡了个大便宜。
谢泱的反应在三桂的意料之中,毕竟连他都知道二小姐讨厌夫人,只是谢泱在府中名声不好,连带着他对这二小姐心中都存了偏见,便不知觉替罗漪华说了话:“夫人心善,此举也是全了老爷与小姐您的体面。事已至此,小姐还是快签了吧。”
谢泱最终“含着泪”签了字、画了押,又依依不舍地交出了地契和账本。契约一式三份,谢泱自己留一份,罗漪华和官府那各备一份。
待罗漪华拿到谢泱给的一匣子地契和账本时,接管一事基本已尘埃落地。
她打开那个模样普通的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地契,贪婪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又翻出里头的账本,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终于是她的了!
“接下来,可以将消息散出去了。”她吩咐柳嬷嬷。
“是,夫人。”
接下来几日,谢泱都闭门不出。
外头看来都只以为这二小姐是因为惹上官司以致羞愧难当才不愿见人的。
只可惜他们都想错了,这位“羞愧难当”的二小姐全然没有一点难过,正慢悠悠地一边晒太阳、一边听半夏汇报外头的消息呢。
“罗氏大张旗鼓地换了灵丹阁的牌匾,换上了她自己的落款,”半夏事无巨细地说着这些细节,“将掌柜和账房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亲信,又自掏腰包打点上下,很是风光。”
风光?谢泱冷笑。
等罗漪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处理这个烫手山芋,着急脱手时,她就风光不起来了。
“叶三把那些东西都带走了吧?”谢泱问,“那些东西”自然是核心账本和关键证据。
半夏点头,接着又颇为不忿地说:“现在外头都在说这永安侯府的夫人宅心仁厚,替继女收拾烂摊子不说,还对灵丹阁前任掌柜任性离职一事毫不计较。”
将“因排挤愤而辞工”说成“任性离职”,谢泱真的是要笑出声来了:“也不知道罗漪华花了多少银子散布这些颠倒黑白的消息,”她坐起身,慢悠悠啜了一口茶,感叹道,“真是难为她了。”
弟弟欠了一大笔赌债,自己还有闲钱来做这种事,目光短浅,全然不知前头有什么陷阱等着她,说不定此时还在为自己得的这个“大便宜”而沾沾自喜呢。
蠢货一个,谢泱摇摇头。
“对了,”谢泱由此想到,似乎很久没听到罗岱的消息了,“罗岱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呢?”
提到罗岱,半夏先是“扑哧”一笑,笑完了才说:“他呀,当缩头乌龟躲在院子里好长时间不出门了,生怕一出门就会有人来取他狗命呢!”
谢泱会心一笑,只是少不得“自嘲”:“你也别笑话他,在别人眼里,你家小姐我现在也是个‘缩头乌龟’呢。”
“他怎么能和姑娘相提并论!”半夏知道谢泱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很认真地说,“姑娘在背后操纵一切,是有大智慧的人,罗岱他不过一个渣滓,姑娘你可千万不能听外头那些人的胡言乱语,他们知道什么!在我心里,姑娘你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谢泱本是存了逗她玩的心思,可看着半夏这番肺腑之言,她不禁收了玩笑的态度,而是拉住半夏的手,亦是很认真地对她说:“半夏,谢谢你和茯苓,不管我是何种处境,都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为我说话、替我着想,真的谢谢你们。”
谢泱语气很平缓,也很坚定,这话她是发自内心说的。
半夏不是煽情的人,她明白谢泱的意思,却不好意思表达,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姑娘,你、你说这些做什么······哎呀,茯苓拿个披肩怎么拿这么久,我去看看······”说罢,逃难似的跑进屋子里去了。
谢泱看着半夏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阵阵发暖。
她回来,固然是为了给母亲报仇,可不也是为了她身边这些对她好的人吗?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更何况是半夏、茯苓这种从始至终都陪着她的人。此一事,她深感人心险恶,可也愈发珍惜起来之不易的真心。
弃我者不可留,爱我者来日定当千百倍回报之。
屋内,茯苓正要抱着一张披肩给谢泱披上,今日阳光虽好,但耐不住风有些大,姑娘受凉可就不好了。
只是她往门外走时,却与跑进来的半夏撞了个满怀,她脾气好,被撞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问她:“这是怎么了,着急忙慌的也不看个路。”
谁料半夏一句话不说,只是低着头,抬手抹着泪。
茯苓收起了笑,问她:“怎么哭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她很清楚半夏是个不轻易落泪的性子,就连从前在山庄,半夏不慎将腿上跌了个大口子都不曾哭一下。
“没有!”半夏才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姑娘的话感动哭的。
“那怎么哭了?”半夏才不信,拉着她就要去找谢泱,“走,让姑娘给你做主。”
“不要——没人欺负我······”
“那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呀!”茯苓关心她,可半夏不说,性子再柔的人此时也有些着急了。
半夏不得已,这才支支吾吾把原因说了。
说完又实在是不好意思,装作气势很足地模样叮嘱半夏:“你可不许告诉姑娘,否则她肯定会笑我!”
“怎么会呢,咱们姑娘是真性情之人。”茯苓知道灵丹阁对谢泱的意义,出了这种事她心中肯定不好受,只是不想让她们跟着担心,这才装作不在乎的模样。
茯苓也知道能做的不多,只能陪在姑娘身边,默默支持她,让她不至于觉得身边空无一人。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告诉半夏:“姑娘带我们不薄,我们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姑娘好。”
“那是自然!”半夏拍了拍胸脯。
茯苓温柔地笑笑,整理好手中的披肩:“走吧,给姑娘将披肩送去。”
是夜,万籁俱静。
听竹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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