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巧呢。”谢云熙对谢泱的回答有些意外。
谢泱客套地笑笑：“确实巧。”
花园这边她是不想待了，还是带着尺玉绕了湖，到对面去玩吧。
“我带这小家伙去逛逛，”谢泱指了指尺玉，“不打扰你了。”说罢，她也不等谢云熙回答，越过她便准备走。
两人错身的一瞬间，谢云熙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叫住谢泱。
“妹妹。”
谢泱顿住脚步，同样微微侧过脸，看向谢云熙。
“听人说，大伯母为你准备的笄礼礼服，颇为别具一格呢······”
长长的尾音在谢泱耳边回荡，让人分不清是有心还是无意，谢泱微微皱眉，看着谢云熙。谢云熙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谢泱看着谢云熙的背影，思考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罗漪华，礼服，别具一格······
这句话无非是在说罗漪华在她的礼服上动了手脚，只是，谢云熙为什么要突然与她说这个？
“姑娘，姑娘？”
半夏和茯苓看着出神的谢泱，有些担心。
谢泱回过神，问她们：“怎么了？”
“大姑娘方才与您说什么呢？”半夏问她。
“哦，没什么。”谢泱冲她们笑笑，表示不用担心。
可半夏却心有戚戚，姑娘自从见了那大姑娘便心神不宁的，可见那大姑娘有问题，便说：“姑娘，那大姑娘莫名其妙的，以后还是少与她打交道。”
茯苓也点点头，毕竟说话就说话，作甚么还要在姑娘耳边说。
谢泱点点头：“知道了。”
有了这一出，谢泱也无心再逛，放下尺玉让它玩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整整一下午，谢泱都在思考谢云熙说此话的用意，只是一夜过去，她都没想通。
直到次日。
当谢泱在荣禧堂亲眼见到罗漪华为她准备的礼服时，她突然释怀了，她终于明白了谢云熙为什么会笑。
因为就连她自己，在见到这样一身“荒唐”的礼服时，也笑了。
只不过是气笑的。
罗漪华特意将谢元鼎也留下，在丈夫面前将亲手将她准备的衣裳首饰交谢泱，就算不满，这丫头也得憋着。
“老爷，我自己添置了些银子，替泱姐儿准备了这些衣裳首饰，您与泱姐儿都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再改。”
谢元鼎高坐上位，端着手中的茶，不紧不慢的喝着。
“嗯，你有心了。”话虽如此，可谢元鼎只是敷衍地瞟了一眼那些衣服，之后便再也没投过去一个眼神。
他压根不关心谢泱明日穿什么衣裳去见人。
毕竟出了灵丹阁这档子事，原先说定要来赴宴的人家，有不少为了避险都选择不来了。
谢元鼎给谢泱这女儿办及笄礼，又不是真冲着仪式去的，他是想让谢泱趁此机会在凤阳高门面前露脸，好为将来的婚事打算，但现在······不丢脸就不错了！
要不是帖子都发出去了，还不如干脆取消！
罗漪华对谢元鼎说完，又冲着谢泱满脸堆笑，“泱姐儿，及笄是大日子，我特意让人从顺天最好的铺子定了这套衣裳首饰，花了不少银子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衣裳可不是凤阳随处能买到的，明日你穿上，保准叫来宾们眼前一亮，姑娘家一辈子就一次，可不能委屈了。”
谢泱看着下人展示的那套衣裳，还真是件件“用心”，简直到了让谢泱瞠目结舌的地步。若让不懂行的人来瞧，只会觉得一片金碧辉煌，用心非常，挑不出错——
罗漪华所备笄礼衣饰，乍一看是件件精工，样样华贵。
一件大红云锦大袖礼服，满绣缠枝牡丹，以金线为瓣，米珠缀蕊，灿若云霞。下配大紫襦裙一条，绣百花穿蝶，彩蝶翩翩，栩栩欲飞。
而旁边的托盘上，一对赤金凤钗威风凛凛，凤口衔东珠，珠圆玉润。又一支红宝石步摇，宝石如血，坠珍珠流苏，行步摇曳。累丝金镯两对，一光素，一嵌宝。赤金项圈一，錾“长命富贵”四字，填珐琅彩。另有羊脂玉镯一对，合浦珠坠两副。
琳琅满目，堆金积玉。
“夫人准备的这些，知道的是及笄，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日我要登基去呢。”谢泱冷笑，嘲讽道。
见谢泱如此直言不讳，罗漪华的笑直接凝固在脸上了。
“放肆，”谢元鼎重重将手中的茶盏掷下，“这种砍头的话也是你能乱说的？”
“老爷也别怪泱姐儿，”罗漪华在谢元鼎面前故作委屈道，“都是我的不是，没能让泱姐儿满意，只是明日就是笄礼，眼下不合适只能小修，全换定是来不及的······”
这话一说，倒显得是谢泱无理取闹不懂事了。
道德绑架对谢泱自是不管用，可对谢元鼎却十分奏效，继母好心好意替你准备衣服，你倒好，不领情便罢了，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孽障！”
谢元鼎就差指着谢泱的鼻子骂了。
“精心为你准备的衣服，你非但不领情，还在这挑三拣四，我告诉你！这衣服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明日你若不穿，那灵丹阁的官司你便自己担！我权当没你这个女儿！”
谢元鼎这样说，完全在罗漪华的预料之中，她低头垂泪的脸上，多了几分掩盖不住的得意。
拿灵丹阁威胁她？
谢泱原只觉得荒诞，可现在她真真切切觉得胸闷气短，天下当真有这般蛮不讲理、颠倒黑白的父亲！
“父亲当真敢说，你们将这灵丹阁要去，是为了替我打官司，而不是出于别的目的？”
谢泱说这话时，先是看向谢元鼎，接着又看向罗漪华。她就是要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眼睛，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问心无愧！
“人在做天在看，亏心事做多了，迟早有一天是要遭报应的。”
说这句时，她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谢元鼎和罗漪华眼中都闪过几分心虚。
说完，谢泱径直走出了荣禧堂的大门，也不管身后两人是何反应。
只是没想到，谢泱刚回听竹轩不久，罗漪华就阴魂不散地派人将那堆衣裳首饰送来了。
“作什么!你们作什么！”半夏看着一群强盗似的、五大三粗的婆子硬将个大箱子往她们院子里塞，拦又拦不住，气地直跺脚。
为首的那个婆子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喘着粗气，没理半夏。
“二姑娘，夫人说您还是听老爷的，明日将这衣裳穿上，”这婆子向谢泱行了个客气又生硬的礼，又道，“夫人还说了，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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